教授失憶後只認結婚證_第3章 許清遙放下資料
」許清遙放下資料,輕聲道,「熟悉的東西能幫你嗎?你看看,也許會想起什麼。」
我站在旁邊,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滋味。
那些照片裡,有一個還很年輕的沈知衡。
他穿著衝鋒衣,站在山路邊,眉目間帶著如今少見的青澀。
許清遙靠在他身旁,笑容明亮又張揚。
兩個人站在一起確實像是天生合拍。
一個是才華出眾的博士,一個是漂亮聰明的師妹。
而我算什麼呢?
我和沈知衡留下的照片,大多拍在廚房、菜場、飯館門前。
最像樣的那張,還是我們去領證時拍的。
我忽然不願再往下看。
沈知衡卻只翻過兩頁,便合起了資料。
許清遙急忙問:「你不繼續看看嗎?」
沈知衡回答:「這些舊材料我會看,但不是眼下。」
「為什麼要等?」
「因為我要回家。」
許清遙愣了一下:「回家?」
沈知衡朝我看來:「回我和林晚的家。」
許清遙笑僵了:「你不記得家,住學校會不會更好?我可以過去,替你整理資料。」
沈知衡認真反問:「你方不方便,和我住哪裡有什麼關係?」
我趕緊低下頭咬住嘴唇。
不能笑。
這時候真的不能笑。
許清遙被堵得臉色發青。
回家的路上,沈知衡坐在副駕駛座。
方向盤由我握著。
他一路偏頭看著車窗外。
快進小區時,他突然說:「你一直很緊張。」
我攥緊方向盤:「有這麼明顯嗎?」
「有。你剛才偷偷看了我八次。」
我尷尬地解釋:「我是怕你頭暈。」
「不是這個原因。」
他轉過臉來望著我。
「你怕我重新想起許清遙。」
我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這個人就算失憶,觀察別人也還是這麼準嗎?
我把車停好,故作隨意地笑:「你們過去關係親近,我會介意也不奇怪吧。」
沈知衡沒有馬上回答。
進門以後,他站在玄關處,認真看著屋裡的每一樣東西。
我們的房子並不寬敞。
只有兩室一廳。
書房一半放他的書,另一半是我收納雜物的櫃子。
餐桌上鋪著一塊我挑的小花桌布。
我忽然有點侷促:「你會不會覺得這裡太有生活味了?」
他搖頭:「這樣很好。」
「好在哪裡?」
「像真正有人住的家。」
說完,他走向鞋櫃。
櫃門旁貼著一張便籤,是他從前寫下的。
「林晚不準光腳踩地板。」
我臉一熱伸手便想撕掉。
沈知衡搶先一步把便籤按住。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隨後問我:「這是我寫的?」
我點點頭:「是。」
「為什麼要寫?」
「因為我冬天也懶得穿拖鞋,你以前為這件事念過我好多次。」
沈知衡低聲笑了:「原來我這麼愛管人。」
我小聲嘀咕:「也沒有,就是特別愛管我。」
他轉身進了廚房。
冰箱門上貼滿不同顏色的便籤。
「林晚不吃香菜。」
「林晚胃不舒服時要喝小米粥。」
「林晚生理期不許偷吃冰西瓜。」
「林晚心情不好就給她做糖醋排骨。」
沈知衡一張一張看過去,神色越來越柔和。
我站在廚房門口,鼻尖忽然發酸。
這些字條我看了太多遍,早已習以為常。
竟忘了尋常日子裡處處都是愛留下的痕跡。
沈知衡回身看我。
「林晚。」
「怎麼了?」
「我的確遺忘了很多事情。」
他聲音不高,每個字我都聽清了。
「但這個家不像是我為了將就誰才組成的。」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訊息來自許清遙。
螢幕亮起時我不小心看到了彈窗。
「知衡,今晚七點,我在老地方等你。那裡有重要回憶。你來,我告訴你,當年為何沒娶我。」
我的心再次沉下去。
沈知衡讀完資訊,眉心皺了起來。
我努力擠出笑容:「如果你想弄清楚就去看看吧。」
他抬眼問我:「你真希望我去?」
我喉嚨發緊答不上來。
沈知衡把手機放到桌面,只回了兩個字。
「不去。」
許清遙很快又發來一條。
「你不來,是因為你害怕想起自己真正愛的人。」
沈知衡看了兩秒,回她:「我有什麼好怕的?怕你點一桌菜最後讓我結賬?」
4.
許清遙沒等到沈知衡,等到的人卻是我。
我去茶館不是為了捉什麼奸。
我只是替他取回舊東西。
沈知衡拒絕見面以後,許清遙接連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家開了很多年的茶館。
沈知衡看了一眼,說認得那個地方。
他說課題組在讀博時期常去那裡碰面,或許真的存放過一些資料。
既然那些東西可能幫他恢復記憶,我決定親自去拿。
沈知衡原本要和我一起。
我沒有答應。
他才出院,最需要的是休息。
更重要的是,我也想單獨見一見許清遙。
這一次我不想再做那個隨時肯退到旁邊的妻子。
我只想做林晚自己。
我走進茶館時,許清遙坐在臨窗的座位上。
她看見來的是我,先錯愕,隨後笑出了聲。
「怎麼會是你?」
我在她對面坐下:「你不是說這裡有重要回憶嗎?我替我老公來取。」
她唇邊的笑一點點淡去。
「林晚,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可憐?」
我沒有搭腔。
她拿勺子一圈圈攪著茶水。
「守著一個忘了你的男人,還裝大度,裝體面。你心裡早慌了吧?」
我得承認,她戳中了我的心事。
可我不肯把軟弱攤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