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失憶後只認結婚證_第4章 我說
我說:「和半夜約別人丈夫的你相比,我確實算得上體面。」
許清遙的臉色僵住了。
「你以為他護你,就是愛嗎?他只習慣守規矩。這個人,講規矩,講責任。」
她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補上:「責任從來不等於愛。」
我的心像被針尖紮了一下。
許清遙繼續說:「讀博時,最懂他的是我。我陪他改論文,也陪他熬長夜。他進田野,也是我陪著。他狼狽的、熱烈的、拼命的時候,我都見過。」
我用力捏緊茶杯。
這些過去,的確沒有我的位置。
等我認識沈知衡時,他早已是性情溫和做事穩妥的沈教授。
我沒有見過他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樣子。
那些最難熬的夜我也不曾陪他走過。
許清遙忽然推給我一本泛黃的舊筆記。
「這是他讀博時寫的手記,你敢翻開嗎?」
我接過來開啟封面。
第一頁便寫著一行字。
「今天和許清遙談到深夜,她總能立刻跟上我的想法。」
我的喉嚨一點點發緊。
繼續往後翻,很多頁都出現她的名字。
「許清遙提的方向可以繼續驗證。」
「許清遙說我太固執,也許這次她有道理。」
「許清遙今天哭了,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
每翻一頁,我的心便往下墜一點。
許清遙靠回椅背,輕聲說:「林晚,來得晚的人,只能撿別人剩下的。」
我啪的一聲合起筆記本。
「你究竟想讓我看見什麼?」
她怔了怔。
我直視著她。
「看他曾有朋友,有同門,有夥伴?這很正常。誰沒有過去?」
許清遙的神色徹底冷了。
我接著說:「拿從前壓住現在,就沒什麼意思了。」
她冷笑出聲:「不過是在硬撐。」
我點頭:「也許吧,但我老公現在不願意見你,同樣是事實。
」
許清遙臉上那層溫柔終於徹底裂開。
她盯住我,目光發狠。
「林晚,你知道自己可笑在哪嗎?你把照料當作愛,可他要的,是能並肩的人。」
「你做得到嗎?」
「他的文章你懂嗎?理論接得住嗎?他開會時,你敢說自己是沈太太嗎?」
這些話準確紮在我最軟弱的地方。
我確實不敢。
沈知衡從前帶我參加過一次學院聚餐。
有人隨口問起我的工作。
我還沒有回答,旁邊便有人笑道:「師母一定是賢內助。」
對方並沒有明顯惡意。
可我為那句話難受了很久。
我扶著桌邊站了起來。
「許清遙,我確實聽不懂你們那些理論。」
「可有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她皺眉問:「什麼道理?」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會靠踩低別人顯出自己高貴。」
說完,我拿起筆記本轉身離開。
才走到門邊,許清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真以為自己贏了嗎?」
我停住了腳。
許清遙冷笑:「他摔傷,是有人發錯路線。若學院知道你不懂,卻亂動材料,害他出事,他們會怎麼看?」
我猛然回過頭。
她終於笑了。
「林晚,別這麼急。真正的好戲還沒有開場。」
5.
我回到家時,沈知衡坐在沙發上等我。
他面前只擺著一杯溫水。
電視沒有開啟,手邊的書也一頁沒翻。
見我進門,他馬上起身:「她是不是為難你了?」
我搖頭否認:「沒有。」
沈知衡盯著我說:「你撒謊的時候會一直捏著包帶。」
我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果然????攥著帶子。
我只好把茶館裡發生的事全說了。
也說了許清遙臨走前的那句威脅。
沈知衡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錯誤的路線圖?」
我點頭:「她說你摔傷,是有人發錯路線。還暗示是我整理資料時動了手腳。」
沈知衡朝我伸手:「把那本筆記給我。」
我從包裡取出舊筆記本遞過去。
他翻頁的速度很快。
翻到中間幾頁時,他的手忽然停下。
「這裡不是我的筆跡。」
我愣愣問:「什麼?」
「前面的確是我寫的,後面這幾頁換了人。」
他把筆記本攤到我眼前。
我左看右看還是分辨不出差別。
沈知衡指著其中一個字:「我寫田字時,末尾那一橫會短一些。這個人不會。」
我忍不住問:「你還記得自己讀博時怎麼寫字?」
「失去部分記憶不代表書寫習慣和肌肉記憶也全部消失。」
他說完,拍下那幾頁。
他又開啟電腦,讓我拿出資料硬碟。
我趕緊跑進書房。
靠牆的櫃子裡放著一個防潮箱。
沈知衡這幾年帶回來的田野材料全都收在裡面。
我依照日期先後擺得整整齊齊。
每隻檔案袋外都貼著標籤。
這些標籤,全是我寫的。
從前我總以為自己插不上手他的學術,只能替他處理這些瑣碎東西。
可現在,沈知衡望著那些材料,抬頭說:「林晚,你幫了我大忙。」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抽出最近一次進山使用的路線表。
「這張表是誰交給你的?」
「你學生小陳發到我郵箱,我只負責列印,和別的材料放到一起。」
「原來的電子檔案還留著嗎?」
「留著,我備份過郵件附件。」
沈知衡眼神沉下來:「現在開啟。」
我登入郵箱,很快找出那封郵件。
發件人的顯示名稱確實是小陳。
可沈知衡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小陳平常就用這個郵箱?」
我搖頭:「我沒注意過。」
他當即撥通小陳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小陳便慌忙詢問:「老師,您現在好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