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少根弦,但手段狠辣_第6章 她懸在水面上

我天生少根弦,但手段狠辣發布時間:2026-08-29作者:今天也擺爛

她懸在水面上,終於尖叫起來。

18.

崔明珠胡亂抓住我的袖口,哭著求我拉她上去。

我沒有鬆手,也沒有立刻用力。

「你說裴景川此生只愛你。若你今晚也??在這裡,他會記你多久?」

她說一輩子,聲音卻虛得連自己都不信。

我提醒她,溫棠入土不過幾日,裴景川便去崔家議親。

男人嘴裡的唯一,時限通常不長。

崔明珠終於認錯,說願意交出管家權,也不再爭正妻之位。

我將她拖回石階。

她伏在地上咳嗽,裙襬被池水浸透,看我的眼神滿是恐懼。

我蹲在她面前,把規則說得明白。

裴景川的心,她想拿便拿。

侯府的權,她不能碰。

她若安分,我便讓她繼續做風光的平妻;她若再往我的飯食和藥碗裡伸手,就該記住今晚離水面有多近。

她拼命點頭。

我沒有問那封所謂的認罪書藏在哪裡。

她既敢一個人來池邊,便說明那封信多半不存在。

回院後,青黛檢查了我的手腕,確認只有幾道指甲印才鬆口氣。

我告訴她崔明珠腳滑,是我救了人。

這確實是實話。

當夜,崔明珠發起高熱。

從此,她一聽見水聲便會發抖。

19.

老夫人禮佛歸來,特意讓裴景川陪我用膳,說夫妻總得親近。

裴景川卻一直問池邊那晚發生了什麼。

我說崔明珠失足,我拉了她一把。

「就這些?」

「不然呢?」

他沉默良久,忽然說,我們成親三年,他從未看懂我。

我沒有告訴他,人若連自己做過什麼都看不懂,自然更看不懂別人。

飯後,他還是去了崔明珠院裡。

青黛替我不平,說今夜本該宿在正院。

我開啟窗,讓屋裡的飯菜味散出去。

「他去得正好。崔明珠如今看見他,只會想起自己差點??在池邊,而這個她拼命搶來的男人,救不了她。」

半個月後,京兆府結了溫棠的案子。

周捕頭當著老夫人與裴景川的面說明,屍身無傷,現場無打鬥痕跡,池階有溼滑青苔,溫棠腹中也未檢出常見毒物,只能按意外溺亡歸檔。

裴景川想填掉睡蓮池。

我提議請僧人做法,再立鎮石。

填池要翻土,會把許多已經安靜的東西重新翻出來。

做法便安全得多。

老夫人連聲贊同,裴景川看了我一眼,也沒有堅持。

20.

三日後,護國寺的僧人在池邊誦了一整日經。

一位老僧走到我面前,說亡者執念未散,生者應多積善行。

我問他,若??者冤屈未雪,也只需生者心安嗎?

老僧頓了片刻,答道:「善惡各有因果,旁人不能代判。」

這句話我聽懂了。

溫棠的??沒有使我不安,崔明珠的恐懼也沒有。

我真正不安過的,只有七歲那一次。

父親摔下馬,芸娘被罵成剋夫,隨後送去莊子,自此再無人提起。

那件事明明由我起頭,最後受罰的卻是她。

我曾以為這是我的錯。

後來才明白,若父親不把外室帶回家,母親不會哭;若大人不把惡意藏進半句話裡,我也不會按字面替他們辦事。

宅門的規矩彎彎繞繞,我學不會。

於是我給自己定了一條更簡單的規矩。

誰讓我不好過,我便叫他先嚐一嘗不好過是什麼滋味。

法事結束,池邊立起一塊鎮石。

下人重新敢在附近走動,卻在看見我時立刻住嘴。

這說明鎮石未必能鎮鬼,至少能提醒活人閉嘴。

21.

薛媽媽送來崔明珠院裡的用度冊,說藥材和補品比上月多出三成,其中不少被香綺的替代者拿去典當。

崔明珠把嫁妝耗在東園,又因管家賠了銀子,已撐不起往日排場。

她不肯向裴景川開口,只能偷偷填窟窿。

我讓薛媽媽照常記賬,不必揭穿。

入冬第一場雪後,崔明珠院裡的炭總是送不齊。

即便送到,也多是煙大的次炭。

她原本只是風寒,拖了兩個月,竟咳得下不了床。

裴景川最初日日探望,後來見她面色蠟黃,次數便少了。

她怕入口的東西有問題,不肯喝藥;越不喝,病越重;病越重,裴景川越不願來。

這圈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一日,我從老夫人院裡出來,碰見她的丫鬟跪地求救。

丫鬟說崔明珠夜夜夢見溫棠,夢裡那人溼淋淋站在床前,問她何時下池作伴。

我答應第二日去看。

青黛問我是不是又做了什麼。

我說沒有。

一個人心裡若塞滿恐懼,風吹簾響也能變成索命聲,哪裡還需要旁人動手?

22.

崔明珠的屋子門窗緊閉,藥味與薰香混成一團。

她瘦得臉頰凹陷,看見我便抓緊被角,厲聲叫我別碰她。

我在離床三步遠的椅子上坐下。

她說溫棠夜夜來找她,頭髮纏著水草,衣角不停往地上滴水。

「她為何找你,不找我?」

崔明珠被問住。

我替她分析:「溫棠活著時,最恨的應該是你。是你讓裴景川口中的一生一世,只維持了幾個月。」

「不是我搶,是侯爺自己來求娶。」

「你竟信他?」

她怔怔看著我,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

我推開一扇窗,冷風捲走屋裡的濁氣。

我問她,溫棠得了寵愛,卻沒保住命;她得了平妻名分,卻病得連藥都不敢喝;我什麼情愛都沒有,老夫人、賬房、庫房和下人卻全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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