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少根弦,但手段狠辣_第5章 崔明珠賠錢
崔明珠賠錢、請僧、加工錢,仍堵不住眾人的嘴。
老夫人從起初日日問進度,變成只說她年輕沒經驗。
裴景川也被她一次次討銀子磨光耐心。
這些意外各有來處。
架木本就有裂紋,運石的人圖省錢用了舊索,骨頭來自廚房丟棄的羊骨,亭基裡的灰料則被負責施工的人偷工減料。
我只是在合適的時候,讓該被看見的毛病一起冒出來。
沒有一件能查到我頭上。
14.
東園只剩半條水溝和一地磚石時,崔明珠終於崩潰了。
我去看材料,恰好碰見她蹲在殘牆邊哭。
她抬頭第一句話便是:「都是你安排的。」
我問她安排了什麼。
她指著滿園狼藉,聲音越來越尖,說工匠受傷、骨頭、塌掉的地基,全是我在害她。
「妹妹當初說府中有邪祟。」我提醒她,「如今事事不順,怎麼又不信了?」
「你就是那個邪祟!」
「那你更該離我遠一點。」
我替她拂去肩頭的枯葉,勸她別再往園中填錢。
「下一回砸下來的,未必還是石頭。」
她僵在原地,終於露出真正的害怕。
青黛等走遠後才問,我把話說得這樣直,就不怕崔明珠反撲嗎?
我捏碎手裡的枯葉:「她一直縮著,我怎麼知道她還藏著什麼牙?」
東園停工後,崔明珠稱病閉門。
裴景川起初去哄,後來被她的哭鬧耗煩,只叫她安心養病。
她很快找來負責採買的薛媽媽,以灰料摻沙一事威脅,逼薛媽媽替她做一件事。
三日後,輪到我病了。
15.
我吐了一夜,第二天連床都下不了。
大夫說是秋溼傷胃,開了藥便走。
裴景川站在門檻外,皺眉說府裡接連有人生病,實在晦氣。
青黛氣得眼眶通紅。
我卻覺得他說得對。
晦氣不是病,是他。
午後,崔明珠帶著親手煎的補藥來探望。
她坐到床沿,用瓷勺舀起一口,非要看著我喝。
湯藥裡混著一股發甜的怪味。
我問她是否嘗過。
她立刻紅了眼,說我辜負她的好意。
我接過藥碗,借帕子遮擋,只讓少許藥汁沾溼嘴角。
她仍不滿意,要我一口氣喝完。
「妹妹這樣著急,我會以為這碗藥放涼便沒用了。」
她的手指一緊,終於起身離開,只說明日再來。
門一關,我便將兩碗藥都倒進花盆。
隨後,我讓青黛對外宣稱病情加重,把府務暫交崔明珠。
崔明珠得到訊息,嘴角壓也壓不住,握著我的手說會替我守好侯府。
她走後,我叫來薛媽媽。
只問一句,她便跪下招了。
崔明珠用舊賬相逼,讓她在我的藥裡添了會使人腹瀉的東西;至於崔明珠自己送來的那碗,薛媽媽聞出一股曼陀羅的氣味,卻不知用了多少。
我沒有發落她。
我讓她繼續聽崔明珠的話,每做完一件,再來向我報一次。
16.
崔明珠掌事的第二天,月錢遲發。
第三天,冬衣送來一批縮水的次料。
第五天,老夫人院裡的銀霜炭沒接上,老人被煙嗆得咳了一夜。
第七天,廚房貪便宜買回變味的肉,十幾個下人鬧肚子。
薛媽媽與崔明珠當眾爭執,一個說主子只許省錢,一個說下人故意使壞。
老夫人聽得心煩,將兩人一同罰了。
薛媽媽丟一個月月錢,崔明珠則被禁足,不許再碰中饋。
就在這一天,我的病好了。
老夫人把鑰匙重新交給我,叮囑我不要與年輕人計較。
迴廊下,崔明珠攔住我,認定是我裝病誘她入局。
我沒有否認。
「管家權從未到過你手裡。你能開庫房、批銀子,卻叫不動真正辦事的人。」
我告訴她,府中每雙看似低垂的眼睛都有主人。
她下了什麼命令,見了什麼人,連夜裡熬的藥用了哪隻罐子,我都能知道。
臨走前,我又好心提醒她:「下次在藥裡多加些甘草。苦成那樣,傻子才肯喝。」
她看著我,像看見從墳裡爬出來的人。
此後,她安靜得出奇。
我知道那不是學乖。
火埋在灰下,只會等一陣合適的風。
17.
十月十五,老夫人去城外禮佛,裴景川赴同僚酒宴,府中比往常更靜。
崔明珠差丫鬟來請我去睡蓮池賞月。
青黛攔著不肯讓我出門。
我只交代她,若一個時辰後我沒回來,便去前院告訴裴景川,我與崔明珠都在池邊。
我沒有提燈籠,從抄手遊廊繞到池後。
崔明珠背對我站在水邊,一身白衣被月色照得像紙。
她聽見腳步才轉身,笑著說今晚月色很好。
我們之間隔著一張廢棄的石棋桌,她沒有立刻靠近。
她先問溫棠究竟是不是意外,又逐件說出那晚的點心、被遣走的丫鬟和溫棠獨自離院的時辰。
「你既然認定是我,為什麼不去告官?」
「因為我沒有證據。」
她答得比從前聰明。
隨後,她繞過石桌抓住我的手腕,說自己已經寫好認罪書,只要她今夜出事,那封信明早便會送到京兆府。
我低頭看她的手:「你抓疼我了。」
「怕了?」
「疼和怕不是一回事。」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肘,將她帶到池邊。
她沒料到我力氣這樣大,踉蹌中踩上溼苔,半個身子翻出矮欄。
我及時拽住她腰後的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