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少根弦,但手段狠辣_第7章 妹妹

我天生少根弦,但手段狠辣發布時間:2026-08-29作者:今天也擺爛

「妹妹,你說我們三個,究竟誰不聰明?」

她張了張嘴,沒有答案。

離開前,我勸她留著命看一眼春天。

她終究沒能熬到春天。

23.

臘八那日,府裡各院都分到一碗粥。

我親自把崔明珠那份送去。

她精神忽然好了些,靠在床頭喝了小半碗,還問東園的梅樹開了沒有。

我告訴她,等雪化後自然會開。

她望著窗外,很輕地說:「我當初不該進這座門。」

這是她第一次把一句話說明白。

當天夜裡,她忽然咳血,等大夫趕到,人已經斷氣。

裴景川站在門外,只吩咐厚葬,始終沒有踏進屋內。

崔家來人鬧過,要查她的??因。

大夫斷定是寒邪入肺、久病成癆,崔家既無證據,也只能把棺木抬走。

送葬那日又下了雪。

我在迴廊下看隊伍消失,問青黛:「你猜下一位是誰?」

她渾身一顫。

我笑著回屋,沒有繼續為難她。

崔明珠??後,裴景川沉默了許多,老夫人誦經的時辰則越來越長。

府里人人放輕腳步,彷彿聲音大一點,就會驚醒池底的亡魂。

這樣的安靜一直維持到次年三月。

24.

桃花剛開,裴景川又要納妾。

這一回是從花??贖出的舞姬,名叫絳雪。

老夫人氣得把茶盞砸到他腳邊,斥他接連??了兩個女人還不知收斂。

裴景川只說絳雪與旁人不同,是他此生最後一個知心人。

我在旁邊聽著,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爭執最後把老夫人氣病。

我守在床邊喂藥擦身,她抓著我的手哭,說這個家遲早要散。

「祖母放心,只要我還在,散不了。」

她看我的眼神既倚賴又畏懼,最終什麼都沒問。

絳雪仍從側門進了府。

她美得張揚,看裴景川像看一隻裝滿金銀的匣子,看我則像看守匣子的舊鎖。

進門第七天,裴景川開始不思飲食。

隨後乏力、盜汗、噩夢不斷,夢裡輪流叫溫棠與崔明珠的名字。

大夫換了幾張方子,病情仍一日重過一日。

絳雪起初衣不解帶地照料,半個月後便嫌藥味沾衣,轉身躲回自己院中。

我從窗外聽見她罵裴景川是個快散架的病鬼。

所謂最後一個知心人,耐心也不過半個月。

25.

四月末,裴景川已經起不了身。

他瘦得顴骨高聳,只剩一雙眼睛格外清醒。

我去看他時,絳雪不在,小廝靠牆打瞌睡。

我讓人出去,獨自坐在床邊。

裴景川一見我,喉中便發出急促的氣音。

「夫君還記得成親那夜嗎?」

他瞪著我。

我替他回憶,他說娶我是迫不得已,我也一樣。

父母要門第,裴家要謝家的助力,沒有一個人問過我們是否情願。

「不過嫁給你也有好處。你讓我看清,男人許下的心意,比廚房隔夜的魚還壞得快。」

我替他壓好被角,告訴他溫棠??於落水,崔明珠??於舊疾,而他會??於憂懼成病。

這三種??法都很體面。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終於擠出一句:「你究竟要什麼?」

我想了想。

「清靜。」

「你一次次把人領回來,說這是你唯一想要的。我只好一次次替你把前一個送走。如今連你也要走,這府裡總算不會再添新人了。」

裴景川眼角滾出淚來。

我不知道他在哭誰,也沒有興趣猜。

五月初七,他在昏睡中斷了氣。

大夫說他心神耗盡,藥石無醫。

我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哭得幾次站不起身。

來弔唁的人都讚我情深。

他們說可惜。

我一點也不覺得。

26.

喪事後的第七天,絳雪捲了珠寶細軟準備逃走。

管家在側門將她攔下,從包袱裡搜出侯府的擺件、老夫人的玉釵和幾張未入賬的銀票。

老夫人氣得發抖,當場命人送官。

絳雪被判流放,臨走前還在喊裴景川答應過會護她一世。

??人自然不能應聲。

六月,老夫人將中饋與私庫一併交給我。

她說裴家只剩我們祖孫二人,要我守住門楣。

我答應了。

七月,我撤掉侵吞銀錢的管事,清退掛名領錢的閒人,把積壓多年的田莊賬冊重新核過。

從前我知道他們貪,只是不動。

那時留著這些蛀蟲,可以讓崔明珠以為自己找到了一處立威的缺口。

如今戲唱完了,缺口自然要堵上。

八月十五,我在庭中獨自擺了一桌酒菜。

月光落在杯沿,與睡蓮池那晚一樣冷白。

我倒了四杯酒。

第一杯敬溫棠,願她在地下終於得償所願,再無人同她爭裴景川。

第二杯敬崔明珠,願她來世說話直些,別再叫旁人猜。

第三杯敬裴景川,感謝他留下這座侯府。

最後一杯,我敬自己。

我仰頭問不在這裡的母親:「娘,你看,我如今算聰明了嗎?」

風穿過枝葉,沒有回答。

我夾起一塊蜜餅。

甜得發膩,正合我的口味。

侯府終於只剩我一個主人。

真好。

27.

可真正的清靜,並不是院裡沒人說話。

裴景川下葬後的頭一個月,宗族便陸續登門。

有人勸老夫人從旁支過繼嗣子,有人盤算侯爵由誰承襲,還有人拿著族譜說我年輕守寡,不宜繼續掌府。

這些事原先都由裴景川擋在前面。

如今他??了,他們終於想起我只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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