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皇後,只要十三州_第8章 當真什麼都肯給
「當真什麼都肯給?」
他笑得溫和:「我答應你。」
我一字一句說出早已想好的答案:
「我要封地,要大片富饒的封地。若能再給一個爵位便更好!」
顧硯舟怔了兩息,才認真點頭:
「好,等回京便給你。」
又戰兩年,他斬下朔國主將首級,大獲全勝。
23.
大軍還朝那日,百姓擠滿長街,歡呼聲幾乎掀翻城門。
連皇帝都站在宮門外,親自迎接。
幾年未見,他已老得像一截枯木。
看見顧硯舟下馬,他忽然紅了眼,脫口喚出先太子的名字。
「皇祖父,孫兒不是父王,您認錯人了。」
皇帝像是此刻才醒過來,眼淚卻流得更兇。
此時,寧王早因侵吞軍餉被廢去爵位,關進宗人府。
皇室中能繼承大統的只剩顧硯舟這個皇太孫。
老皇帝很快提筆寫下傳位詔書。
一年後,皇帝駕崩,顧硯舟登上帝位。
我求了半生的權勢也終於伸手可及。
那日,我去御書房送奏摺。
顧硯舟恰好不在,他親自去接王妃入慈寧宮。
書案上放著一道明黃聖旨。
我一眼便瞧見了自己的名字。
心中一熱,我急著翻看封地落在哪一州。
可聖旨上最醒目的竟是皇后二字!
皇后?
為何偏偏是皇后!
我要的明明是封地,是自己作主的一方天地!
絕不是鎖在宮牆中的皇后之位!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連顧硯舟何時進門都沒察覺。
他從身後將我圈進懷中:
「聖旨看見了,可歡喜?」
「朕連選秀都取消了,執意立你為後。」
我鬆開幾乎咬破的牙,一字一句地問他:
「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將下頜抵在我肩上,語氣裡滿是不解:
「你不是想要封地嗎?做了皇后,便能與朕共享天下,四十六州都是你的。」
「朕可以保證,永不選秀,只寵你一人。」
多動聽的承諾。
若非王妃說過宣平王新婚時也發過同樣的誓,我或許真會相信。
我險些真的信了。
我最後問他一次:「此事沒有更改的餘地?」
顧硯舟的臉色冷了下來:
「是你告訴朕,真正的自由,來自手中權勢,天下女子之中,還有誰比皇后更有權?」
我猛地推開他,平靜地提醒:「你一定會後悔。」
他也沉下臉。
「隨你怎麼想,聖旨絕不會改。」
24.
當夜,一封密信秘密送到了宣平王妃手中。
她看完信,驚得從主位上跌落。
不顧宮人攔阻,她連夜拍響御書房的門。
「陛下!我要見陛下!立刻開門!」
顧硯舟披衣起身:
「母后深夜前來究竟出了什麼事?」
王妃根本不理會,只????盯著他的臉,越看越白:
「不像...當真半點都不像......」
「你不是皇太孫!來人啊,召集丞相尚書,廢帝!!」
顧硯舟立即揮退所有宮人,我順手合上殿門。
他望向我,眼中滿是痛心、驚懼、失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早提醒過,你會後悔。」
他仰頭大笑,笑到眼角都出了淚:「難道做朕的皇后竟這樣委屈你?」
我拔下簪子,抵住他的喉結,冷聲問道:
「顧硯舟,我有沒有說清楚,我究竟想要什麼?」
「若我只求尊貴名分,王妃收我做義女時,便該知足!何必去邊關苦熬五年,替你掙從龍之功!」
「你如今要將我關進深宮,替你生兒育女,再反過來告訴我,這全是恩賜!」
「今日這一局是你逼我擺下的!」
顧硯舟閉上眼,像是真的任我動手。
我深吸一口氣,終究將簪子放了下來。
「你不肯兌現承諾,我便拿走你最怕失去的東西,這筆賬很公平。」
殿中再次落入??寂。
過了足足一炷香,他才頹然開口:
「備墨,朕重寫聖旨。」
大梁四十六州,我獨得其中十三州。
封號昭王,封地內軍政皆由我決斷。
顧硯舟兌現了月下承諾。
我攥緊聖旨,激動得眼淚止不住地落。
臨走之前,我望向被真相刺激得神志恍惚的王妃。
我體貼地問顧硯舟:「陛下若念舊情下不了手,臣願替您盡這一份力。」
王妃猛地清醒,指著我們破口大罵:
「你們兩個卑鄙小人,竊國奪權,罪該萬??!顧硯舟,你沒有楚氏血脈,你不配穿龍袍!」
「沈蕪,你一個街邊乞丐,也敢妄想封王,簡直大逆不道!」
顧硯舟看她時眼裡已沒有半分溫度。
「宣平王妃因思念亡夫,心疾突發而??。」
「昭王,還不替她收殮?」
我知道,他要我親手留下一個把柄。
這正合我的心意。
我握緊簪子一擊結束了王妃的性命。
從此,我與顧硯舟各自攥著對方最致命的秘密。
誰也不必再擔心另一個人反悔。
25.
離開京城,前往封地時,我繞路回了一趟沈家溝。
當年逃出去的是乞兒,回來時我已是昭王。
那座曾讓我日夜恐懼的破屋早已只剩焦黑斷牆。
我命人拆平棄嬰塔,往後誰再敢遺棄女嬰,一律重懲!
又在老宅廢墟上蓋起一座學堂。
村裡的女孩不論貧富都可以入內讀書識字。
到了封地,我又命十三州興辦女子學堂,廣招女夫子。
十年不到,女仵作、女師爺、女訟師便遍佈各州府縣。
我踩著爛泥刀回青雲,也要讓天下女子都有一條登上青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