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皇後,只要十三州_第1章 我壞事做盡
我壞事做盡,只圖活下去。
災年裡,祖母要拿我同鄰家換肉,我先砸昏她送她進了鍋裡。
弟弟該進學堂了,爹孃打算把我賣進花??替他湊束脩。
我索性燒了那對夫妻,領著弟弟討飯,途中救了宣平侯府外室子。
誰知他轉眼打起我的主意。
「小爺是宣平侯流落在外的男丁,等我坐上世子之位,賞你一個姨娘當!」
我笑著應好,下一刻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砸上磚牆。
我又抬手點了點縮在角落的弟弟:「瞧清楚,從今往後他才是宣平侯府遺落在外的男丁。」
1.
我很小就懂了,女娃的命不值錢。
弟弟一落地,我便成了全家的累贅。
我爹是個窮秀才,考了三十年也沒功名,除去讀書,半點養家本事都沒有。
我娘替人縫衣掙銅板,自己捨不得吃肉,全塞進了爹嘴裡。
有了兒子以後,她還想省下我的口糧奉養祖母。
她跪在我面前磕了三回頭,當夜便把我丟進棄嬰塔。
命越被人踩,我越不肯??。
我憑著模糊的印象硬是摸回了家門。
我娘閉上眼,又將我扔遠了一次。
天亮時我照舊站在門檻外。
鄉親們都說我八字硬,扔不得,免得招災。
我娘沒法子,只得容我活著。
為了換一口飯,我剛能站穩便踩著板凳洗衣燒火。
為了少挨兩棍,我下田時也把弟弟捆在後背。
可我八歲那年,一場旱災,連活路都收走了。
田地曬得開裂,四野不見青色,連門邊草根都被人刨淨。
路旁每天都有餓??的屍??被人趁夜拖走。
我娘整日嘆氣,祖母看我的目光卻一日比一日饞。
那夜,我被尿意憋醒,躡手躡腳靠近堂屋,聽見裡面有人壓著嗓子談價。
「我家石頭足有五十斤,你家沈蕪瘦得只剩骨頭,這筆買賣憑什麼讓我吃虧!」
「行啊,等煮熟了,我把孫子的頭留給你,這總夠分量了吧?」
「...你這毒婦!」
「少裝菩薩,一句話,換不換?」
屋裡靜了許久,鄰人咬緊牙關,終於吐出一個字:「換。」
我明白了祖母的算盤,荒年拿孩子換著吃,算不上新鮮事。
人餓到頭,便只剩一副兩腳羊的皮囊。
2.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祖母把我哄進灶房。
她往我懷裡塞了一袋觀音土:
「吃吧,別怨祖母狠心,如今人命便宜,糧食才金貴,懂嗎。」
這是三日來落到我手裡的第一口吃食。
我難道還該謝她?
畢竟她肯讓我做個飽??鬼。
不成!我不認這個命。
為什麼該??的一定是我?
弟弟肥得有六十斤憑什麼他不能做兩腳羊?
我垂下眼,裝出感動的樣子:
「祖母還惦記我,可弟弟也餓著呢,您先收好,等他回來我們一道吃。」
祖母紅了眼眶,滿臉慈愛。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趁她卸下防備,我猛地抓起砧板邊的菜刀。
刀刃照著她的脖頸劈了下去。
灶房裡當即炸開一聲慘叫。
我年紀小,又餓得手軟,刀口也沒準,只把人砍剩半口氣。
動靜反倒招來了爹孃和弟弟。
弟弟看見滿地血,當場兩眼一翻。
爹拍著大腿罵道:「畜生行徑,有辱門風!」
我握著刀聲音比誰都穩:
「你們選,是把手腳齊全的女兒煮了,還是拿只剩半條命的老孃待客?」
爹孃僵在門邊,半天沒人敢答。
此時,院門已被餓紅眼的村民圍住。
「老東西,開門!你們是不是揹著大家煮兩腳羊?我們都聽見了!」
「想吃獨食?沒門!見者有份,否則連你們一家都下鍋!」
原來慘叫將滿村的餓鬼全引來了。
還沒等門板撐過幾下,爹便哆嗦著有了主意:
「娘子,添柴,留客吃飯!」
......
半個時辰後,我把一碗碗熱湯遞到眾人手中,笑得規規矩矩:「各位叔伯慢些喝,鍋裡還有。」
3.
熬過一年,朝廷賑糧運到村裡。
我們終於不用數著日子等??。
此後家裡再沒人敢少我的飯。
第二年揭榜,爹仍榜上無名。
他枯得只剩一把骨頭,站在榜牆前一會兒哭一會兒狂笑。
回家以後,他把讀了半輩子的書全扔進火堆。
又揪住正在玩耍的弟弟狠狠幹了一頓:
「往後,你就是沈家唯一的指望,不許再玩,給我把心全放在聖賢書上!」
那天,弟弟嚎得像案板上的豬。
沒過多久輪到我哭了。
爹覺得自己誤了幾十年,不能再耽擱兒子。
他要把弟弟送進白鹿書院。
束脩要整整十五兩。
家裡連米缸都空著,哪來這筆銀子?
夫妻倆關起門一商量,便盯上了我的賣身錢。
我躲在井臺後,聽見娘快活得聲音都發亮:
「幸好當初沒真扔??她,若能換寶成金榜題名,也算她這條命有了用處。」
爹連連應聲:
「養她這麼大,如今正該報答家裡!」
怒火從??口燒開,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不想再被人丟掉,就得搶先把他們丟掉。
次日天剛亮,我主動說願意賣身。
爹激動得差點跪下來喊我祖宗。
我話鋒一轉,緊跟著又道:
「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他立刻擺出慈父嘴臉:
「只要你肯去,什麼條件爹都依你。」
「賣三十兩,銀子我們一人一半。」
價錢說定後,兩人徹底鬆了心,我又勸他們買壺酒吃一頓團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