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皇後,只要十三州_第4章 小哥稍等
「小哥稍等,先墊墊肚子,正菜一會兒便好。」
不到半炷香,他便夾著腿四處找茅房。
我提著食盒去了顧硯舟的院子。
那是侯府風水最好的地方——臨水軒。
既然侯夫人的謀算全系在嫡長子身上,破局的鑰匙也只能從他這裡找。
我還沒跨進院門,便被守門侍從攔住。
我趕緊陪笑解釋:
「硯秋吃壞了肚子,實在走不開,才叫奴婢替他送一趟。」
儘管如此,侍從仍不放心。
他翻檢食盒數遍,才許我進去。
剛進門,濃重藥氣便撲了過來。
我低頭擺菜,餘光卻一直記著門窗位置。
離開正門後,我沒有回廚房,而是跳進池中,游到後牆,藏在假山陰影裡。
侯夫人的聲音由遠而近。
「兒子,娘找到了替身,等你爹立他做世子,再獻到御前,去朔國當質子的便不是你。你再裝幾日病即可。」
「母親為了我費心了,只是那人什麼也不知道。兒子不忍讓無辜之人送命。」
「算什麼無辜!他們姐弟本就是騙子。若非我收留,早凍??在街邊了!」
「讓他以質子身份活上幾日,已經是抬舉!」
屋裡的年輕男人像是還想爭辯。
只聽耳光脆響一聲。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分明是耳光!
「楚承昭,你忘了自己是誰?你是皇太孫!不是侯府嫡子!不該替那老東西的仕途送命!」
侯夫人的嗓音猛地拔高。
「裴家為先太子??了一百四十口,我連親生兒子都拿去換了你。可你卻要去敵國當質子,對得起先太子嗎!對得起裴家滿門嗎!」
......
院中忽然靜得嚇人。
連池邊的風聲都像鼓點一樣撞耳。
我????捂住嘴,不敢吐氣。
只怕水紋驚動裡面的人。
十幾年前,兩國交兵,先太子主戰,皇帝卻一心求和。
先太子親自領兵,打贏了那一仗。
不久後,丞相便告發他謀反,還從東宮搜出了皇袍。
皇帝下旨廢黜太子,將東宮一脈全部處??。
誰能想到侯夫人竟用親子換出了先太子最後的血脈。
她這番心思確實夠重。
難怪她急著找替身,近來邊關又傳來敗報。
若戰事繼續,朝廷多半還會挑一個貴胄送往朔國為質。
明白緣由後,我的第一念頭便是跑!
只要人還活著,往後總能另找出路。
12.
過了許久,顧硯舟疲倦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舊部早已散盡,寧王又把持朝堂,誰肯追隨一個沒露過面的皇太孫?」
「說得好聽我是皇室血脈,說得難聽不過是餘孽,母親還是放下舊事,安穩過日子吧。」
侯夫人像是捂住了心口,哭得氣息不穩。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隨後她哭著離開了院子。
我這才敢換一口氣。
正想原路潛走,屋中忽然傳來一聲喝問:
「出來!」
該??!
難道他發現我了?
我渾身發涼,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我準備拼命時,一名暗衛從屋簷躍了下來。
我立刻將身體沉回水下。
「主子有何吩咐?」
「找個合適的機會,除掉新來的假少爺。」
暗衛遲疑著問:
「可主子想離開侯府,也不一定非得去朔國當質子?」
顧硯舟的笑聲裡盡是厭倦:
「我原本打算,借宣平侯成為質子,途中再找機會脫身。可計劃尚未實現便來了個假少爺,反讓母親動了心思。」
我心裡生出強烈的不安。
接下來這段話恐怕足夠讓我??上十次。
可我偏偏捨不得把耳朵堵住。
「我早累了。我不是皇太孫,只是伴讀!東宮出事時,我父親拿我換他,侯夫人也拿親子護他。」
「逃亡途中刀劍無眼,真正活下來的卻只有我!」
「這些年,我頂著別人的名字,如履薄冰,生怕沒了用處,活著都成罪。」
「好不容易等到逃跑的機會,卻被假少爺攪毀!我功虧一簣,怎能甘心?!」
我藏在水裡險些被這真相砸昏。
這世道竟是個草臺班子!
原來皇太孫也能是假的!
伴讀冒充皇太孫又冒充侯府嫡子?
這層層套下去還有完沒完!
震驚歸震驚,我趕緊屏住呼吸,免得打草驚蛇。
偏偏越怕暴露,越會出岔子。
那暗衛耳力驚人,忽然朝池邊厲喝:
「誰?出來!」
劍刃出鞘的聲音緊跟著逼近。
13.
命懸一線時,我的手腳先於腦子動了。
我立刻貼著池底遊開幾步。
下一瞬,暗衛卻從假山後揪出了另一個黑衣人。
顧硯舟當機立斷:「刀了他!」
那黑衣人轉身便躍進池子。
好巧不巧,正落在我手邊。
剎那間,我已經替自己選好了活路。
我拔下發間木簪,纏住黑衣人的四肢,一簪刺穿了他的喉嚨。
這下,我、屍首一同暴露在顧硯舟眼前。
「你又是誰?!」
我拖著屍??爬上岸,站直身子,盯住他。
「一個能幫公子離開侯府的人。」
顧硯舟轉著扳指,沒有立即開口,我趁熱說道:
「我能揭穿假少爺,等他身份敗露,公子便是唯一的質子人選。」
「你就是隨他進府的女騙子?」
我點了點頭。
他卻冷淡地笑了一聲:
「刀了他,我照樣能成事。」
「留你這個知情人在世,反倒後患無窮。
」
我握緊染血的木簪:
「夫人還沒走遠吧?不妨試試,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喊聲快。」
「再說了,夫人派侍衛日夜守著假少爺,貿然動手,公子何必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