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皇後,只要十三州_第3章 想也沒有用
想也沒有用,這已是我有記憶以來睡得最暖的一夜。
次日一早,我陪弟弟去正院請安。
侯夫人望著他就像在看心頭肉。
宣平侯進門後卻皺起眉:
「這當真是我的兒子?為何半點不像??」
我立刻取出早已備好的玉佩。
辯詞尚未出口,侯夫人抓起茶盞便砸向丈夫:
「住口!是不是你的種你心裡沒數?」
「非要親眼看著我們母子去??你才滿意嗎?!」
這句話很不對。
侯夫人為何比我這個騙子還怕人質疑?
她說的母子同??又是從哪裡來的?
宣平侯捂著額頭痛罵一聲毒婦!
他又神色複雜地看了弟弟幾眼,甩袖走了。
人一離開,侯夫人便握住弟弟的手好言勸他別往心裡去。
她又送來錦衣華服,另有成箱珠寶。
她還下令府中不準議論主子,違者發賣!
夜裡,弟弟趴在桌邊狼吞虎嚥。
他像要一頓補回前十六年欠下的所有吃食。
我趁他不備翻過院牆,摸進侯夫人的住處。
8.
窗內燭影搖晃,映出侯夫人的側臉。
她的陪房瑞嬤嬤正在替她卸釵:
「那兩個騙子手段粗陋,還敢裝主僕,七分像的臉,分明是姐弟,若非夫人周全,早鬧笑話了。」
我聽了並不意外。
冒名頂替隨時可能穿幫。
京城裡的貴人更不可能全是瞎子。
即使知道弟弟是假,他們仍肯認下,說明這假貨有更大用處。
不多時,侯夫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真假並不打緊,我原就在找替身,如今,人自己送上門,為何不用?」
「我的兒子命貴,絕不能替那個老東西的前程去送??!」
「瑞娘,明日請夫子教他讀書,再把禮數好好掰一掰,別叫他出門丟臉。
」
瑞嬤嬤有些不以為然:
「能替少爺擋災,已是他的造化。奴婢打聽過,不過一個乞丐,何必費這麼多銀錢...」
「戲若不真,外人怎麼肯信他是侯爺養在外頭的兒子。」
瑞嬤嬤只得答應。
她停了一會兒,又壓低聲音問:
「那假婢女呢?姐弟倆太像,一個叫少爺,一個裝下人,遲早惹人疑心。」
暗處傳來低低的誦經聲,過了許久,侯夫人才冷冷吐出兩個字:
「無用,刀。」
9.
我壓下後背的寒意,無聲退了出去。
原來我們剛進門侯夫人便看穿了一切。
可她究竟想讓弟弟替自己的兒子擋什麼災?
我一時猜不透。
侯府夜巡嚴,我不能回回翻牆偷聽。
就這樣,在侯夫人調教下,弟弟已經有了公子模樣。
單看那身衣裳和架勢,也算得上玉樹臨風。
他身邊的小廝日日奉承,像是收了錢專來哄他昏頭。
「二少爺今日又得先生誇讚,這份天資真叫人羨慕,怪不得夫人如此看重。」
「依二少爺的本事,取代大少爺做世子也指日可待。」
幾句好話便把沈寶成捧得不知天高地厚。
「一個快病??的人,也配和我爭,提他都晦氣!」
我立刻打斷他:
「少爺慎言。」
弟弟下意識捂住嘴,旁邊的小廝卻先衝我翻臉: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教訓少爺?」
「外頭來的奴婢就是不懂規矩,這般犯上,在侯府早被賣十回了!」
弟弟裝模作樣地勸道:「罷了罷了,都別吵。」
可我看得清楚,那些話已經進了他的心。
10.
果然,晚膳時,我勸弟弟提防侯夫人,又教他找機會套問替災之事。
他當即把筷子摔在桌上:
「你怎麼一天到晚只會生事?」
「夫人如今是我母親,往後還要靠我養老,她憑什麼害我!」
我沉下臉道:「沈寶成,別真把假身份當成自己的命。」
換在過去,他聽見全名便會跪下認錯。
如今這層少爺皮卻將他的膽子撐大了。
他張口便朝外喊:「來人!」
幾名小廝推門進來:「少爺有何吩咐?」
沈寶成抬手指著我:
「這個婢女,竟敢頂撞主子,把她...把她......」
「直接杖斃?」
小廝替他接了下去。
弟弟嚇得肩膀一抖:「不必鬧出人命,就罰她跪一夜,磕頭認錯!」
那些人立刻將我拖到門外,按著腦袋一下下撞地。
直到青磚染紅他們才終於鬆手。
弟弟站在門檻裡,眼中全是興奮,十六年來彎著的腰忽然挺直了。
翌日,瑞嬤嬤奉侯夫人的命過來。
「婢女沈蕪,以下犯上,降為三等丫鬟,往後不必近身伺候,去廚房做活。」
瑞嬤嬤轉向弟弟道:
「二少爺,夫人怕身邊人手不夠,特地挑了四名丫鬟,您看...」
四個姑娘,高矮豐瘦,個個生得漂亮。
弟弟欣然收下,摟著人回房取樂,再沒問我??活。
到了廚房,最髒最累的差事全落到我頭上。
不是劈柴挑水就是餵豬宰雞,還總挑開飯時辰使喚我。
等我幹完回來桌上早沒了飯菜。
我開口討說法,掌灶婆子卻抬腳踢了踢泔水桶:
「怎麼沒留,不都在桶裡,吃啊!」
敢做得這樣明白,背後自然有侯夫人的意思。
這只是開始,她最終還是要我的命。
這時候骨氣沒用,吃飽了才有力氣活下去!
我撈起泔水裡的饅頭直接塞進嘴裡。
掌灶婆子看得臉色一變,欲言又止地走了。
11.
我默不作聲忍了三日。
這幾日,鋪蓋裡爬蛇蟲,飯裡混巴豆,洗衣時還有人推我下冷湖。
第四天,嫡長子院裡的侍從來廚房取膳,我笑著遞給他一塊芙蓉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