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皇後,只要十三州_第2章 趁誰都沒留意
趁誰都沒留意,我把蒙汗藥全抖進了酒壺。
夜深以後,爹孃醉倒桌邊,弟弟望著我手中火把,跪在地上痛哭。
「阿姐,我只是害怕才沒告訴你,求你別連我一起燒!」
我用棍子敲昏他再塞進床底。
沒一會兒,火舌便沿著房梁竄滿屋頂。
紅光映亮半個村子,鄉親們紛紛披衣出來看。
我當眾哭喊:「早勸你們別醉後燒書,你們偏不聽!爹,娘!我來救你們!」
我迎著火衝進屋,把床下的弟弟拽了出來。
才跨過門檻,我便聽見咔嚓一聲,身後屋樑轟然塌下。
圍觀的人低聲議論起來:
「多虧沈蕪敢往裡衝,否則沈秀才家這根獨苗也沒了。」
「聽說他考了三十五回都沒中,許是瘋病發作醉後點火尋??。可憐兩個孩子。」
「呸!他家吃過兩腳羊,作孽太多,遭這報應,半點不冤!」
沒有一個人疑心我。
也沒有一個人肯把我們姐弟領回家。
4.
從那天起,我帶著弟弟一路討飯,六年間沒睡過幾晚安穩覺。
我們從沈家溝輾轉到了京城。
入夜後,我倆鑽進一座破城隍廟。
才偷下供桌上的果子,殿後便傳來求救聲。
一個老乞丐正搶錦衣少年的包袱。
我見那少年衣料不凡,想著等他家人找來,或許會給謝銀。
於是我上前趕跑了老乞丐。
錦衣少年剛向我道謝,目光落到我臉上,立刻變了味。
我忍著噁心任他打量。
還分給他一個剛偷來的果子。
大概我給的好臉太多,他吃完果子,便將手伸向我腰間:
「能救小爺是你的福分,少裝清高,你不就想爬床嗎?小爺成全你!」
「我可是宣平侯落在外頭的兒子,等回府當上世子,少不了你的姨娘名分!」
「趁現在,先讓小爺快活快活。」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旁人受恩尚且知道回報,到了他這裡怎麼反成恩將仇報?
弟弟見我發笑便連滾帶爬縮到牆角。
我站起身,一步步朝那少年走近:
「那我還真該好好謝你。」
趁他得意,我攥住他後頸狠狠砸上磚牆。
鮮血剛淌下來,我便笑著指向抖成篩子的弟弟:
「從這一刻起,他才是宣平侯府失散在外的男丁。」
5.
我花半個月摸清侯府底細。
說穿了,無非是善妒主母,病弱嫡子,糊塗侯爺,以及沒定下的世子。
宣平侯年輕時忌憚岳家,曾老實過幾年。
等岳家敗落,他便日日流連花街,卻偏偏再沒生出兒女。
近來,嫡長子又病得快沒氣了。
滿京城都傳侯夫人心狠善妒,害得丈夫後繼無人。
我帶弟弟去侯府,離大門還遠,沈寶成便拽住我的袖子發抖:
「阿姐,萬一他們查出我是假的,該怎麼辦?」
我一腳踹彎他的膝蓋,抓住衣領,逼他抬頭:
「那就一塊??。」
「可眼下,我們沒銀子,冬天又要到了,沒棉衣,沒糧,留在廟裡也是??。」
「要麼拿命賭一場,要麼凍??在破廟裡,你自己挑。」
他想起那些差點凍僵的長夜臉色又白了一層。
沈寶成抹掉眼淚,硬氣一回:
「我聽阿姐安排。」
我這才替他撣了撣肩上的灰:
「記牢了,今天起,你叫顧承安,是宣平侯與花??女子留下的兒子。」
「那阿姐用什麼身份?」
「我麼?」
我忍不住笑道:「自然是你從小使喚到大的貼身婢女。」
6.
我在侯府門前說完來意,看門小廝既沒趕人。
他也沒有罵我們是來打秋風的。
更沒提出驗一驗弟弟的身份。
小廝反而喜得一把拉住我們:「二位貴客稍候。」
說完他轉身就往府裡跑。
約莫一炷香後,侯夫人親自趕來,一見弟弟,便淚流不止。
「孩子,你在外吃苦了,一路辛苦,快隨娘進去,讓娘仔細瞧瞧!」
我胳膊上當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真是傳聞裡容不下庶子的妒婦?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會認定弟弟是她親生的。
弟弟瞧見她滿頭珠翠眼珠也直了。
下一瞬,他張嘴便哭:
「母親,孩兒總算見到您了!」
兩個人抱頭痛哭,親熱得讓人心裡發毛。
門外圍觀的百姓紛紛感嘆:
「都說侯夫人善妒,如今一看,傳言果然害人。她連丈夫外頭的孩子都肯疼。」
「嫡長子病得下不了床,她多半想把這庶子記到名下。」
「家宅和睦最要緊,哪有子嗣重要?」
「善哉,老夫這就寫篇賢婦傳歌頌夫人德行。」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有了計較。
卻沒留神侯夫人的眼睛已經轉向我:
「這姑娘是誰?」
「是!母親,她叫沈蕪,是兒子貼身的婢女。」
侯夫人滿意道:「看著便忠心,賞她!」
這場母慈子孝唱完,我們姐弟便被迎進了侯府。
7.
我早有準備,仍被侯府富貴晃花眼。
沿路走來,雕樑畫閣、錦衣僕婢、金燈玉盞、滿眼富貴。
從前有人說貴人手裡一個茶盞抵得窮人十年嚼用。
那時我只當誇張,如今卻信了七八分。
弟弟顯然比我更沒出息。
他一路張望眼睛恨不得粘在金器上。
隨行丫鬟看他的目光藏滿輕蔑。
當晚,幾名僕婦收拾出聽雨閣,服侍我和弟弟住下。
我撫過身??柔軟的錦被,心裡的疑團卻一點沒散。
我備的認親玉佩根本沒有派上用場。
侯夫人真會蠢到連真假都不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