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全家分葯十五年，我把最後一格留給自己_第7章 7護工每周給我發一次康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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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每週給我發一次康復記錄。

爸爸已經能用柺杖走到樓下，記錄本最後多了一行與康復無關的話。

“今天問了三次，知遙什麼時候回來。”

我把圖片放大，看見爸爸歪斜的簽名，手指停在撥號鍵上。

螢幕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一點，民宿前臺還亮著燈，玻璃門外是空蕩蕩的街道。遠處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從牆上掠過，像有人匆匆看了一眼，又轉身離開。

前臺有人叫我，我鎖上螢幕，去給客人辦理入住。

那晚之後，我仍舊按時上班，按時吃飯，按時把每天的賬目核對到最後一項。

只有手機裡的康復記錄，我再沒有主動點開。

幾天後，一個保溫袋寄到民宿。

快遞單上的寄件人是媽媽，裡面裝著一罐湯和一張紙條。

“北方冷，別又胃疼。”

蓋子開啟，熟悉的氣味散出來，我下意識去櫃子裡拿碗。

那隻白瓷碗是我離家時媽媽硬塞進箱子的，邊緣有一道細小的缺口。

碗擺到桌上後，我才把紙條翻到正面又看了一遍。

許嵐從門外經過：“不喝就放冰箱，別浪費。”

“我沒說不喝。”

我盛了半碗，只喝兩口，便按食材和快遞價格給媽媽轉了一筆錢。

她立刻退回。

“給你做湯也要算錢嗎？”

我沒有再轉，湯卻分給了夜班的同事。

許嵐端走保溫袋時，低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問。

那天晚上，我胃裡一直空著，手邊卻放著媽媽寄來的勺子。

媽媽晚上打來影片，鏡頭晃了幾次才對準她的臉。

“你那裡住得慣嗎？”

“挺好。”

“傷口後來複查沒有？”

我握緊水杯：“複查了，沒事。”

她點點頭，轉身替爸爸墊好腰枕，又把鏡頭轉過去。

爸爸拄著柺杖坐在沙發邊，臉比影片裡上一次更瘦了些：“下週是我生日，你回來吃頓飯吧。”

我沒有接話。

媽媽把手機拿回去：“你爸最近能走十幾步了，就想讓你看看。民宿再忙，請兩天假總行嘛。”

“最近客滿。”

“那生日後回來也行。你爸還有一次重要複診，你熟悉醫生。”

話說到這裡，兩邊都安靜了。

我看見她身後的牆上還掛著我的畢業照，照片上的我笑得很用力，像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家。

媽媽先關了影片。

爸爸生日當天，護工發來一段康復室錄影。

他扶著欄杆走了十幾步，鞋底每次落地都很慢。

走到鏡頭前，他先整理了一下衣領，才問：“她看見了嗎？”

媽媽在畫面外說：“看見了，她會回來的。”

我反覆看了兩遍，沒有回覆。

排班表放在櫃檯上，我拿起筆，把下一個週一的休息調到爸爸生日之後。

筆尖落下時，我停了一會兒，還是把原本連續的兩天休息拆開，只留了一天回去。

許嵐看見改動，只問：“要出遠門？”

“回去辦點事。”

她在我的名字旁簽了字：“回程車次發我。”

我把車票夾進藍色藥盒，正好壓住那張寫著休息日的標籤。

直到合上盒蓋，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