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全家分葯十五年,我把最後一格留給自己_第2章 2二十五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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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歲那年,我右下腹疼了四天。
第一天,我送知意去舞蹈教室,她在車上補妝,問我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扶著方向盤說:“沒睡好吧。”
第二天,我替爸爸去醫院拿降壓藥,排隊時蹲了一會兒。
旁邊的阿姨給我讓座,我還沒坐穩,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
“買到沒有?回來順便帶條魚,知意最近訓練累,給她補補。”
我按住右邊腹部:“媽,我肚子有點疼。”
“是不是又沒按時吃飯?家裡還有藥。你先把魚買回來,晚上煮點粥嘛。”
第三天晚上,我彎著腰切完菜,油鍋裡的魚濺出一聲響。
媽媽在客廳替妹妹熨比賽服,隔著門問:“飯還要多久?”
“馬上。”
我端菜時沒站穩,碗底磕在桌沿。
爸爸皺眉扶住湯碗:“小心點,知意明天比賽,別弄得手忙腳亂。”
知意看了我一眼:“姐,要不你去躺會兒?”
媽媽把筷子遞給她:“你別管,快吃,今晚還要早點睡。”
凌晨兩點,疼痛把我從床上拽醒。
我扶著牆走到客廳,給爸爸打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
“怎麼了?”
“爸,我可能得去醫院。”
他壓低聲音:“你妹妹剛睡,別把她吵醒。能打車嗎?”
我看著門邊爸爸的醫保袋,那是我下午剛整理好的。
“能。”
“到了說一聲。她明早比賽,我和你媽得陪她,看看情況再說吧。”
我穿好鞋,拿了身份證和充電器,又在手機備忘錄裡寫下爸爸的醫保卡號、媽媽常用藥的剩餘數量,以及妹妹比賽結束後要吃的藥。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我:“姑娘,要不要給家裡人打電話?你這樣一個人不行吧。”
“他們知道。”
急診醫生按到右下腹時,我抓緊床單。
檢查結果出來,他把片子推到一旁:“急性闌尾炎,已經有化膿跡象,儘快手術。家屬什麼時候到?”
“他們有事。”
護士拿來同意書:“你先聯絡一下,術後總得有人照看。”
我又撥給爸爸。
他那邊傳來妹妹練習音樂的聲音。
“醫生說要手術。”
爸爸停了一會兒:“非得今晚嗎?知意明天八點到場,她準備半年了。”
“醫生說不能等。”
“那你先聽醫生的。我現在過去,她明天狀態怎麼辦?你媽陪她,我也得開車。”
電話結束通話後,媽媽發來一條訊息。
“能走就自己簽字,別嚇著她。”
護士站在床邊,沒有催我。
我把手機扣在床單上:“我自己籤吧。”
“緊急聯絡人寫誰?”
筆尖停在空格上,我還是寫了媽媽的號碼。
麻醉前,護士問我有沒有貴重物品。
我把手機和鑰匙裝進袋子,又交代:“如果我爸打電話,告訴他下週三的康復預約沒取消。”
護士抬頭看我,最後只替我把袋口繫緊。
手術後醒來,病房燈照在床欄上。
我摸到手機,螢幕上沒有未接來電,只有媽媽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
“你爸下週複診的時間確認了嗎?”
我回了兩個字:“確認。”
護士端水過來:“先別忙著回訊息,慢慢喝。”
出院那天,她替我剪掉腕帶,問:“家屬到樓下了嗎?”
我把腕帶攥進掌心:“到了。”
她扶我走到電梯口,直到門關上才鬆手。
我獨自拖著小行李箱回家,輪子卡在門檻上,腹部跟著扯了一下。
客廳裡,知意穿著獲獎時的比賽服轉了一圈。
媽媽端著湯,一勺一勺吹涼:“別亂動,再喝兩口,昨天累壞了吧。”
她看見我,只把碗放低了一點。
“回來了?你爸下週複診,記得調班。”
我扶起箱子:“好。”
晚上,我把病歷和剪下來的腕帶壓進藍色藥盒。
盒蓋內側多了一張媽媽新貼的紙。
“爸爸下週複診,汐汐負責。”
那張紙正好蓋住我給自己留過的空白位置。
我抹平四個角,把盒蓋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