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全家分葯十五年,我把最後一格留給自己_第4章 4知意結婚後搬進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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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結婚後搬進新房,媽媽把她的臥室改成儲物間,卻沒動衣櫃裡的裙子。
妹妹每天打電話回來,問爸爸血壓多少,問媽媽冰箱裡還有沒有她愛吃的醬菜。
媽媽總說:“你剛結婚,過好自己的日子,家裡有你姐呢。”
爸爸摔傷那天,這句話又落到了我身上。
我趕到醫院時,媽媽攥著檢查單站在走廊裡。
“髖部沒骨折,可腿使不上勁,醫生說要做很久康復。”
她見我來了,先把繳費卡遞給我:“你去辦住院,我陪著你爸。”
我跑完三個視窗,回病房時,爸爸已經睡著。
媽媽從包裡拿出一張列印好的辭職申請。
“我替你起了個頭,剩下的你按公司要求改。你爸這情況離不開人,我年紀也大了,扶不動他。”
我摸了摸紙邊:“請護工吧。”
“外人哪有自家人仔細。再說知意剛結婚,總不能讓她回來伺候人。你最讓媽放心。”
爸爸睜開眼,聲音有些啞:“就幾個月。等我能走了,你再去做自己的事。”
“我的工作不是說停就停。”
媽媽挪開床邊的椅子,讓我坐近些:
“工作還能再找,你爸只有一個嘛。知意那邊婆家人都看著,她老往孃家跑,也不好說。”
爸爸抬手拍了拍床欄:“等我好了,你想去哪兒都行。你不是想去北方看看嗎?明年春天,爸陪你去。”
我把辭職申請摺好:“知道了。”
住院後的每一天,我六點到醫院,先給爸爸擦臉,再去取藥。
康復師說過的動作,我重新畫成圖,貼在床頭。
媽媽負責陪他說話,知意隔兩天送一籃水果,坐半小時就走。
她帶來的櫻桃被媽媽放進單獨的保鮮盒,寫上“知意送的,別碰”。
我的止痛藥卻在一次清理中被扔進垃圾桶。
我掀開垃圾袋,看見壓扁的藥盒,伸手撿了出來。
媽媽在客廳喊:“汐汐,你爸要上廁所,快來扶一下。”
我把藥盒塞進袖口,洗淨手去扶爸爸。
他大半重量壓在我肩上,問:“是不是累了?”
“沒有。”
“再熬熬,爸很快就能走。”
我替他拉好衣服,又蹲下繫緊康復鞋。
聯絡長期護工時,我對媽媽說是給爸爸找個備用的人。
她點頭:“也好,等你有事出門,讓護工頂半天。”
我沒有解釋那不是頂班。
當天晚上,我退掉租住了五年的房子,把傢俱低價轉給下一位租客。
北方民宿的老闆許嵐在電話裡問:“下月十五能到嗎?前臺和客房整理都要做,試用期工資我發你了。”
“能到。”
“員工房有床和櫃子,別帶太多東西。路上要是晚點,提前說,我去車站接。”
我把合同打印出來,和退租確認疊在一起,塞進藍色藥盒底層。
上面壓著爸爸的藥,下面壓著我的病歷和那張改過受益人的理賠單。
爸爸第一次獨自走過康復室那天,我拎著行李袋站在玻璃門外。
康復鞋底擦過地面,一步一聲。
媽媽跟在旁邊鼓掌,護士笑著說:“恢復得很好,再練一陣就能自己走出去了。”
爸爸扶著欄杆走到盡頭,坐下後先問:“汐汐呢?”
媽媽朝門外看了一眼,沒有看見被牆擋住的我。
“大概去拿藥了。她還能去哪兒。”
“她應該不會走吧?”
“不會,她最讓媽放心。”
爸爸沉默片刻:“等我完全好了,她想去哪兒都行。現在總得先顧家。”
媽媽笑著替他擦汗:“她從小就這樣,嘴上不說,心裡捨不得我們。”
我站在門外,取出藥盒底層的病歷、退租確認和民宿合同,放進行李袋。
盒子裡只剩早晚分好的藥,以及一張複診時間表。
我在背面寫下:“藥已分好,護工已請,複診日期已寫好。”
康復室裡又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我沒有推門,只把藍色藥盒放在長椅上,拉好行李袋的拉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