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全家分葯十五年,我把最後一格留給自己_第6章 6民宿有位長期住客姓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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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有位長期住客姓魏,腿腳不便,每晚要吃兩種藥。
他住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窗戶朝著後院,晚上風一吹,窗框就會輕輕作響。
我第一次替他整理房間,看見床頭藥袋敞著,順手按早晚分進紙杯。
許嵐進門後,直接端走了紙杯。
“藥讓魏叔自己分。”
“他可能會記錯。”
“記錯了,他會問我。你只負責房間。”
魏叔坐在窗邊笑:“小林,我腿不好,腦子還行。你別把我當你家病人。”
我把藥袋推回他手邊:“抱歉。”
他把藥收好,語氣倒沒責怪,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人老了,最怕別人替你決定還能做什麼。”
第二天夜裡,魏叔按鈴,我穿著外套趕到走廊,許嵐已經扶他坐好。
她回頭看我:“你來做什麼?”
“我聽見鈴了。”
“夜班表上是我的名字。”
我看向魏叔的水杯,杯裡還有半杯水,藥袋也封得好好的。
許嵐指了指樓梯:“回去睡覺。這裡的病人不歸你。”
我站在原地,想說魏叔的藥還沒吃,又覺得這句話已經不該由我來說。
魏叔朝我擺擺手:“小林,聽她的。”
我只好轉身下樓。
連續工作十天後,我彎腰鋪床時,舊傷處開始牽扯。
那一下並不重,卻像有人從腰側往裡擰。
我停了片刻,才繼續把床單壓進床墊縫裡。
許嵐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抽走我懷裡的床單。
“下午休息,明天也休半天。”
我扶住床沿:“休息扣工資嗎?”
她沒回答,把排班表推到我面前。
我的名字後面標著正常輪休,工資欄沒有變化。
“看清了嗎?”
“看清了。”
“那就鬆手。”
我這才發現自己還攥著床單,便慢慢放開。
許嵐把床單搭在臂彎裡,又補了一句:“不是每次疼到不能動,才算需要休息。”
我沒有接話,只把那句話記在了心裡。
許嵐的母親住在後院,記性不太好。
我回房時經過廚房,老人拉住我的袖子:“嵐嵐,你吃飯沒有?”
“阿姨,我是知遙。”
她似乎沒聽清,端起桌上的湯,非要往我手裡塞:“先吃飯,別又餓著出去。”
湯碗很熱,我接住後,習慣性拿紙巾替她擦掉衣襟上的湯漬。
許嵐進門,握住我的手腕。
“放下吧。”
“衣服髒了,我擦一下就好。”
“這是我的媽媽,不是你的工作。”
我的手停在半空。
那句話落下來時,我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人當場抓住,抓住了某種不該有的習慣。
老人還在催:“快喝,涼了不好。”
許嵐接過紙巾,自己替母親擦衣服,又把湯推回我面前。
“但這碗是她給你的,你可以喝。”
我坐下喝完湯,把用過的紙巾折成小方塊,放在碗邊。
許嵐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把空碗端到水池邊。
一週後,許嵐幫我換房間燈泡,看見桌上的藍色藥盒。她掀開蓋子:
“怎麼只有一張空白標籤?”
我正在套被罩,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以前家裡每個人都有位置,後來我發現沒有我的。”
“這兩個名字是誰?”
“我爸媽。”
房間裡只剩下燈泡重新亮起時的嗡鳴。
許嵐沒再問,也沒有把藥盒蓋回去。
她從櫃檯拿來標籤筆,在空白紙上寫了一行字:
“林知遙,休息日:每週一。”
寫完後,她把藥盒放回桌上,位置正好朝向我。
我伸手摸了摸標籤的邊角,最後沒有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