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報恩後,我送全師門下大獄_第9章 威
第9章
“威——武——”
府衙大堂兩側,衙役們的水火棍敲擊著青石板,震得人心頭髮顫。
太醫院的幾位老太醫圍著那份醫案,正對照著《千金方》逐字核驗。
“回稟巡撫大人,這十六副藥方中的劑量暗碼,確實與林醫女所言分毫不差。”
首席太醫捧著醫案,滿臉怒容地瞪著堂下的齊仲山。
“連‘君臣佐使’的藥理都敢拿來做局,簡直是草菅人命!”
齊仲山跪在堂下,渾身抖得像篩糠。
“大人明鑑啊!”
他猛地磕了個頭,指著我大聲叫屈。
“草民確實改了署名,但這全是為了保全中醫傳承的大局啊!”
“林驚微出身卑賤,若由她署名,太醫院怎會重視這治疫良方?”
“草民讓她將方子記在婉兒名下,是為了借婉兒的官家背景光大門楣啊!”
堂外圍觀的災民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怒罵。
我看著他那張煞白的臉,只覺得胃裡翻湧著一陣噁心。
“光大門楣?”
我冷笑著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十年前你治壞了知府夫人的喘疾,
逼我連熬半個月寫出補救的方子,這也是為了光大門楣?”
“這些年回春堂賺得盆滿缽滿的秘方,哪一張不是我用命試出來的?”
齊仲山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保護傘,反而成了他長期竊取徒弟心血的鐵證。
眼看巡撫大人的臉色越來越沉,齊仲山徹底慌了。
他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塊溫潤的玉牌,膝行著爬向我。
“驚微,是師父糊塗了!”
“這是回春堂的掌門令牌,你不是一直想要名正言順地接班嗎?”
“只要你向大人求個情,以後整個師門都是你的!”
那塊玉牌雕著精緻的梅花,曾經是我做夢都想摸一摸的至寶。
我垂下眼,靜靜地看著他舉過頭頂的手。
然後,我抬起腳,重重地踩在那塊玉牌上。
“咔嚓”一聲脆響,上好的和田玉碎成了幾瓣。
圍觀的百姓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塊沾著我阿弟鮮血的爛石頭,也配拿來髒我的眼?”
我碾著腳下的碎玉,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蘇婉兒見齊仲山大勢已去,嚇得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
她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拽住我的裙角。
“師姐,我錯了!”
“我們同門十年,我一直把你當親姐姐看待啊!”
“你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死人,把我逼上絕路嗎?”
我猛地抽出裙角,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堂內迴盪,打斷了她噁心的哭訴。
“你用生附子毒穿我阿弟的臟腑時,可曾想過同門情誼?”
我雙眼赤紅,從懷裡掏出那根從阿弟心口拔出的帶血銀針。
銀針尾部的梅花徽記,在堂外的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寒芒。
“你們踩著他的屍骨邀功請賞時,可曾把我當過人!”
我雙手捏住銀針兩端,用力一折。
“錚”的一聲,這根代表著回春堂最高醫術的銀針,被我當眾折成兩截。
斷針落地,砸碎了這十年虛偽的恩情。
“從今往後,我林驚微與回春堂恩斷義絕!”
“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