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報恩後，我送全師門下大獄_第6章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第6章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院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齊仲山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雜役走了進來。

蘇婉兒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捏著那盒刺眼的紅印泥。

“想清楚了嗎？”

齊仲山站在門口，連看都不願多看阿弟的屍體一眼。

“巡撫大人的車駕已經進城了，沒時間跟你耗。”

他下巴一抬，兩個雜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阿弟裝裹的破草蓆。

“師姐，你就簽了吧。”

蘇婉兒紅著眼眶，把印泥遞到我面前。

“只要你簽了，我保證以後把你當親姐姐一樣敬重，

回春堂的銀錢你隨便用，阿弟在九泉之下也會為你高興的。”

我看著她那張嬌柔造作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用我弟弟的命，換你的榮華富貴，他憑什麼高興？”

我死死盯著蘇婉兒，聲音嘶啞卻字字泣血。

蘇婉兒嚇得往後一縮。

齊仲山勃然大怒，一把奪過印泥，狠狠砸在我腳下的泥水裡。

“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指著我的鼻子，臉色鐵青。

“沒有我，你十年前就爛在死人堆裡了！”

“如今讓你以大局為重，用你弟弟成全師門，你卻在這裡斤斤計較？”

“救命之恩大於天，你若是不籤，就是欺師滅祖的畜生！”

他一揮手，厲聲衝雜役吩咐。

“把屍體抬到後山，立刻燒了！”

雜役們粗魯地扯動草蓆，阿弟冰冷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重重地磕在床沿上。

“別碰他！”

我抓起桌上的搗藥杵，發瘋般地砸在雜役的手背上。

雜役慘叫一聲，捂著手退開了。

我擋在阿弟床前，看著齊仲山那張自私透頂的臉，胸腔裡的怒火轟然炸開。

燒燬了十年來所有的懦弱與順從。

“救命之恩？”

我冷笑出聲，眼淚混著血絲奪眶而出。

“這十年，我替你們試了幾百副毒藥，替蘇婉兒背了多少次治死人的黑鍋，我早就還清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疊貼身存放的宣紙，那是《治疫醫案》的原始底稿。

“你以為抹掉我的名字，這醫案就是蘇婉兒的了嗎？”

齊仲山臉色驟變，死死盯著我手裡的紙。

“你想幹什麼！”

“這上面的十六副藥方，每一副的藥量裡，都藏著我自創的藥理暗碼。”

我高高舉起那疊底稿，一字一句地撕破了他的美夢。

“除了我，全天下沒有人能解開，蘇婉兒拿著它，只會治死更多的人！”

蘇婉兒臉色慘白，尖叫著撲上來搶。

“你騙人！”

“快把它給我！”

我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將她踹翻在地。

“林驚微，你敢！”

齊仲山目眥欲裂，伸手就要來掐我的脖子。

我猛地拔出剛才拔下的那根帶血銀針，毫不猶豫地扎進他手腕的麻穴。

齊仲山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脫力垂下，臉色煞白地退了兩步。

“這世上，再也沒有回春堂的大弟子林驚微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痛得扭曲的臉，轉身抱起阿弟僵硬的屍體，撞開擋路的雜役，大步衝進了漫天的風雨中。

雨水沖刷著阿弟身上的毒斑，也洗淨了我眼底最後的留戀。

長街盡頭，府衙的登聞鼓前，太醫院巡撫的儀仗剛剛停穩。

我抱著阿弟，拿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蒙著牛皮的大鼓上。

“咚——”

沉悶的鼓聲穿透雨幕，震碎了回春堂十年的虛假繁榮。

“民女林驚微，狀告回春堂齊仲山、蘇婉兒，草菅人命，欺上瞞下，篡奪治疫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