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報恩後,我送全師門下大獄_第5章 師父

最後一次報恩後,我送全師門下大獄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檸兮兮

第5章

“師父。”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裡迴響,乾澀得不像活人。

“你昨天說,去城南是因為義診場面太大,需要你鎮場子。”

“其實,你是去替蘇婉兒收拾殘局的,對吧?”

齊仲山臉色一僵,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你胡亂攀扯些什麼?”

“我胡亂攀扯?”

我猛地抓起那張認罪文書,狠狠砸在齊仲山的臉上。

“蘇婉兒連附子和烏頭都分不清,她怎麼可能治得好疫病!”

文書飄落在地,我瘋了一樣轉過身,一把撕開阿弟身上單薄的衣衫。

阿弟瘦骨嶙峋的胸口上,赫然呈現出大片青紫交加的毒斑。

那是生附子中毒後,氣血逆流、臟腑潰爛的鐵證!

不僅如此,我顫抖著雙手,寸寸摸過阿弟冰冷的經脈。

在摸到他心口膻中穴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被齊根釘進了阿弟的死穴裡,針尾深深沒入血肉,幾乎與皮膚平齊。

我咬著牙,用指甲硬生生摳破了阿弟心口的皮肉,將那根針拔了出來。

針尾上,清晰地刻著一朵小小的回春堂梅花徽記。

這是齊仲山從不離身的那套“九轉還陽針”!

昨天,他就是用這套針答應來救我阿弟的命。

“這就是你說的,晚些時候來施針?”

我舉著那根帶血的銀針,雙眼赤紅,像看地獄裡的惡鬼一樣看著齊仲山。

齊仲山的偽裝終於徹底撕裂。

他看著我手裡的銀針,索性也不裝了,冷笑著拂了拂衣袖。

“既然你都看出來了,為師也就不瞞你了。”

“昨天婉兒施藥時,這小子非要混在災民裡討藥喝。”

“婉兒也是好心,誰知道他身子骨那麼弱,一副藥就喝得七竅流血。”

齊仲山看著阿弟的屍體,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我去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

“為了不讓災民恐慌,影響婉兒‘平疫神醫’的名聲,我只能用銀針封住他的心脈,偽造出疫病毒發攻心的假象。”

偽造。

假象。

我聽著這些輕描淡寫的詞,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我的阿弟,在劇毒穿腸的痛苦中掙扎求生時,我敬若神明的師父,沒有想過救他。

而是冷酷地掏出銀針,釘死了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只為了保護他那個嬌滴滴的殺人犯徒弟!

“他才十歲......”

我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叫了你十年的師爺爺,你怎麼下得去手!”

“一條賤命而已,能替婉兒擋這一災,也算是他的造化!”

齊仲山猛地拔高了聲音,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蓋過我的質問。

“只要你簽了這文書,把篡改藥方的罪名頂下來,太醫院那邊就不會追究婉兒的過失,我們回春堂就能徹底揚名立萬!”

他甚至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驚微,人死不能復生。”

“你就算鬧起來,誰會相信你一個無名無分的醫女?”

“乖乖畫押,等風頭過了,師門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死死攥著那枚帶血的銀針,尖銳的針尖刺破掌心,鮮血一滴滴砸在地面的泥土裡。

十年的當牛做馬,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場滅頂之災。

他不僅要我弟弟的命,還要我踩著弟弟的屍骨,替兇手頂罪!

極致的憤怒過後,我的心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意。

“如果我不籤呢?”

我緩緩抬起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齊仲山臉上的慈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猙獰的面孔。

“不籤?”

他冷笑一聲,目光陰毒地掃過阿弟的屍體。

“你要是不籤,我現在就讓人一把火燒了這具屍體!”

“不僅如此,我還會上報官府,說你弟弟染了變異的疫病,連你也要一起被拉去隔離等死!”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缺角木桌,《神農秘典》掉進泥水裡。

“我給你半個時辰考慮。”

“是風光大葬,還是挫骨揚灰,你自己選!”

齊仲山甩袖離去,沉重的木門被狠狠砸上。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子裡,看著阿弟慘白的臉。

手心裡的銀針,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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