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二叔說漏嘴:你家八套房,怎麼還讓媳婦當保姆?_第12章 12離婚證拿到手那天
12
離婚證拿到手那天,是個晴天。
兒子撫養權歸我,婚內財產按法律分得清清楚楚。該我的,一樣沒少;不該我的,我一分不要。
我搬回了江家。
我媽在門口等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我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了一下。
“回來就好。”
我點了點頭。
七年,我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終於回了家。
兒子剛開始還鬧,天天唸叨“奶奶”“爸爸”。我由著他哭,由著他鬧,只把他摟在懷裡,一遍一遍地告訴他:
“以後,媽媽在。”
日子久了,他慢慢就不提了。
有一天,他忽然仰起小臉,問我:
“媽媽,小雅阿姨去哪了?”
我愣了一下。
“她不是阿姨。”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她是個壞人,騙了媽媽很多年。”
兒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從那以後,他再沒提過那四個字。
我重新學東西,重新找回自己。七年沒碰的書,一本一本撿起來;七年沒做過的事,一件一件補回來。我哥說,我瘦了,但眼睛裡有光了。
我知道,那是把爛掉的東西剜掉之後,才有的光。
我回了江氏,從最基礎的做起。白天上班,晚上陪兒子寫作業,週末帶我爸媽去散步。日子一天天忙起來,也一天天亮起來。
三年,我從一個被人踩進泥裡的家庭主婦,重新站了起來。升職那天下班,我路過商場櫥窗,看見裡面的自己——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裝,頭髮挽得整整齊齊,腰挺得筆直。
我站了很久。
那裡面的人,不再是我記憶裡那個蒼老了十歲的黃臉婆。
那是我,江琴。
我給自己買了那件櫥窗裡的裙子,刷卡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從前,我連一條好內褲都捨不得給自己買。如今,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我把它穿回家,我媽看了半天,紅了眼眶:
“我的女兒,終於回來了。”
我笑著抱住她,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
是啊,我回來了。
那個被陳峰、被陳家、被林雅聯手埋了七年的江琴,回來了。
幾年後的一天,我帶著兒子,路過當年那個舊小區。
街角,一個人蹲在路邊,蓬頭垢面,衣服皺得不成樣子,腳邊扔著幾個空瓶子。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陳峰。
他出獄了。
他也看見了我,渾濁的眼睛裡,先是愣,然後是狂喜。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朝我伸出手:
“老婆!老婆!真的是你!”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我抬起手,“啪”地一聲,打了回去。
他僵住了。
“我不是你老婆。”我看著他,聲音很淡,“我是江琴。”
他張著嘴,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小琴,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我......”
他說著,眼睛又看向我兒子,那眼神,貪婪又可憐。
“兒子......我是你爸爸啊......”
我兒子往我身後縮了縮,怯生生地抬起頭:
“媽媽,這個人是誰啊?”
我低頭,摸摸他的頭。
“陌生人。”
我牽起兒子的手,從他面前走過。
他癱在地上,朝我們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喊:
“老婆!我錯了!你回來!你回來啊!”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角,一遍一遍地響。
我沒有回頭。
陽光很好,照在我和兒子身上,暖洋洋的。
兒子的小手,軟軟地攥著我的手指,問:
“媽媽,我們回家嗎?”
“回家。”我笑著答。
我們娘倆,走得比這七年裡任何一天,都要穩。
身後那聲哭喊,漸漸遠了,像一段被風吹散的、發黴的舊日子。
我牽著兒子,一步一步,走進了光裡。
未來的每一步路,我都不必精打細算著省錢。
以前是我傻,以後不會了。
我的未來,只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