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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二叔喝高了,一巴掌拍在我老公肩上。
“小峰,你家八套房、拆遷款上千萬,怎麼還讓你媳婦在家當保姆?”
滿桌人,瞬間靜了。
我端著最後一道湯站在門口,手一抖,全灑在地上。
七年,我信他月薪五千,信婆婆說的“全家就一套老房”。
我伺候一大家子,連買菜都要記賬、月底報賬。
婆婆急得打圓場:“他二叔喝多了,胡說。”
二叔卻不閉嘴:“我胡說?你家老三那套房,不是還在你手裡收租?”
我看著我老公,他低頭扒飯,一個字不敢說。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原來這場窮,是專門為我一個人演的。
......
“二弟,你喝多了,滿嘴跑火車!”
公公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擠出滿臉的笑。
“沒有的事,可別瞎說。”
“就是就是,他二叔,喝多了。”
婆婆忙不迭往二叔碗裡夾菜,眼睛卻躲著我,一次都沒敢看我。
小姑子低頭刷手機,嘴角勾著,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我胡說?”
二叔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氣直衝上臉。
“你家老三那套房,不還在你手裡收租嗎?一個月八萬六,你當大傢伙不知道?”
八萬六。
一個月。
我腦子裡“嗡”地炸了。
這七年,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在菜市場為三毛錢跟人爭,我月子裡蹲在冷水裡搓一家老小的衣裳,我連一條好內褲都捨不得給自己買。
他們一個月收租八萬六,瞞著我,一家子合起夥來瞞著我。
親戚們面面相覷,乾笑幾聲,誰也沒接話。
我攥著湯盆的指節發白,憋得胸口發疼。
可當著滿屋子人,我硬是把那口氣嚥了下去,扯出一個笑:
“二叔,你喝多了,我去給你盛碗湯。”
這頓飯,我躲在廚房,把眼淚全憋了回去。
客人走光,已經是夜裡十一點。
我還沒開口,我老公一把拉住我,反手鎖了臥室門,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老婆,我對不起你。”
他紅著眼眶,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八套房,是掛在我爸媽名下養老的,跟我沒關係!”
我盯著他,聲音發顫:“二叔說的八萬六,是不是真的?”
“那是老三的房,租出去的錢,全給我爸看病了!”
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拽住我的褲腿。
“拆遷款早還債了,家裡真沒錢。我落到手裡,一個月就五千。”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怕你擔心啊。”
他哭得滿臉是淚,抽著鼻子。
“我一個大男人,連自己老婆孩子都養不起,我沒臉說!”
他抬起頭,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看著我:
“老婆,你再熬兩年,等孩子上了小學,我就帶你娘倆搬出去單過,再不看他們臉色。我發誓,我要再騙你,天打雷劈。”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心,一點一點軟了。
滿肚子的委屈,到了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嚥了回去。
最後,我只問了一句:“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點頭如搗蒜:“真!老婆,你信我這一回。”
我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照舊五點爬起來。
做飯,送孩子,伺候公婆。
飯桌上,婆婆把臉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拍。
“小琴,上個月的開銷,你一筆一筆報給我聽。”
我低著頭,翻開賬本,一樣一樣念:“水電一百八,買菜七百三,孩子補習......”
“行了。”婆婆皺起眉,打斷我,“一個月花這麼多,你是吃飯還是吃錢?”
我抿著嘴,沒吭聲。
婆婆冷哼,把賬本往我面前一摔:
“這家裡有你這麼個敗家的,遲早讓你霍霍光。”
我攥著那本皺巴巴的賬本,指甲嵌進肉裡,一個字沒說,轉身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響,我擼起袖子,把手泡進冷水裡,一個碗一個碗地刷。
刷到一半,眼淚砸進水裡,連個聲響都沒有。
可我還是,把碗刷完了。
因為他說了,再熬兩年。
因為孩子還小。因為這個家,我守了七年,不能就這麼散了。
我擦了擦眼睛,繼續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