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二叔說漏嘴:你家八套房,怎麼還讓媳婦當保姆?_第11章 11判決生效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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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生效那天,法院開始強制執行。
我哥開車帶我去看查封。車停在城東,那套我月子裡聽他們唸叨了無數遍的房,門上貼了封條。又去城南,又去城西,一套,一套,白紙黑字的封條,像一道一道的疤。
婆婆是半路追過來的。
她瘋了似的衝上來,死死抱住門框,不撒手。
“不能封!這是我的命根子啊!這是我的房!你們不能封!”
執法人員掰開她的手。
一張封條,“啪”地貼上去。
婆婆眼睛一翻,身子直挺挺往後倒。
“媽!”小姑子尖叫著撲過去。
救護車把人拉走了。醫生說,腦出血,搶救是搶救過來了,可半邊身子癱了,嘴也歪了,話都說不利索。
小姑子慌了神。
她跑回家,翻箱倒櫃,把家裡剩下的現金、值錢的首飾,還有她哥藏的那點私房錢,一卷而空。
走的時候,她拎著兩個大箱子,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一句軟話,轉身跑了。
公公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他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頭,再不敢看我一眼。
那些年,逢年過節都往陳家擠的親戚,一個個躲得比誰都遠。電話不接,門敲不開。陳家風光的時候,他們圍著轉;陳家一倒,他們跑得一個不剩。
我站在陳家那套老房子裡。
牆上還掛著林雅當年送來的那面鏡子,鏡框鋥亮,一塵不染。
我走過去,把它摘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哐當”一聲,碎了個乾淨。
就像這七年,碎了個乾淨。
一個月後,我去醫院看婆婆。
她癱在病床上,瘦得脫了形,頭髮白了一片。看見我,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她哆嗦著,朝我伸出手。
“小......小琴......”
我站在床邊,沒動。
“你......來了......”
我沒說話。
她嘴一張一合,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當年......我......錯了。”
她老淚縱橫,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抓住我的衣角。
“我......看你老實......又沒......孃家撐腰......才......才敢那麼......作踐你......”
我低頭,看著她。
那雙手,曾經把賬本摔在我臉上,曾經把我從家宴裡往外轟,曾經把林雅的手,親親熱熱地握在掌心裡。
如今,它枯得像一根乾柴。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江家的閨女......”她喘著氣,“我......打死也不敢......”
我聽著,心裡沒有半分波動。
原來她悔的,從來不是作踐我這七年。
她悔的,是沒看出我有江家撐腰。
她悔的,是押錯了寶。
我輕輕地,抽回了手。
“晚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
她愣住了。
隨即,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小琴!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你可憐可憐我......”
我沒再看她,轉身往外走。
病房裡,她的哭喊聲,一聲一聲,追在我身後,撞在雪白的牆上,又彈回來。
我推開醫院的門。
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七年了。
我終於,把“晚了”這兩個字,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