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江南,不盼春歸_第8章 8陸淮之在江南停留的第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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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之在江南停留的第一個月,歸繡的絲線便斷了供。
原本談好的三家絲行,一夜之間全改了口。
她們不是抬價。
而是寧願賠違約銀子,也不肯再賣一根絲線給歸繡。
繡坊裡的訂單堆在案上。
繡娘們急的團團轉。
有人勸我去找陸淮之。
畢竟他是首輔。
只要他開口,江南沒有哪家絲行敢不賣他的面子。
我坐在賬房裡,看著空蕩蕩的線架。
忽然想起他在京城時說過的話。
只要我想要,他什麼都能給我。
原來那句話還有後半句。
前提是,我必須留在他替我安排好的位置上。
裴晏帶來一封信。
信中是幾家絲行掌櫃留下的口供。
有人以鹽務檢查為名,暗示她們與歸繡來往,會惹上麻煩。
落款沒有陸淮之的名字。
可動手的人,都是他帶來的官員。
我將信摺好。
“商會能不能幫我約見其他繡坊?”
裴晏看著我。
“你想做什麼?”
“絲線斷了,可以用別的辦法。”
“江南不止有一種繡法。”
裴晏沉默片刻。
“你確定要和他硬碰硬?”
我把賬冊合上。
“我已經退過一次。”
“這次不能再退。”
接下來的十日,我跑遍了江南大小繡坊。
有人願意借線。
有人願意把積壓的舊料低價賣給我。
我又請老繡娘改了針法,用棉線與舊絲混織。
新樣式反而別緻。
歸繡趕在交貨前完成了訂單。
與此同時,裴晏替我整理了絲行受壓的證詞。
我將這些證詞連同鹽務官員的往來文書,一併遞給了巡按御史。
陸淮之得知時,直接闖進了歸繡。
他站在廳中,臉色陰沉。
“你為了幾匹絲線,竟敢把事情鬧到御史臺?”
我正在清點新送來的棉線。
聞言抬起頭。
“陸大人為了幾匹絲線,便能斷一家繡坊的活路。”
“我為何不能自保?”
他走近一步。
“你變的這樣冷血,這樣算計。”
“是因為裴晏?”
我笑了一下。
“不是。”
“是因為大人教的好。”
陸淮之的眸色變了。
我從抽屜裡取出一沓泛黃的信。
這些信,是周管事從江南舊驛站尋回來的。
阿孃病重後,一共寄出四封。
前三封都被人截在京城。
最後一封瞞不住,才送到我手裡。
我將信甩到陸淮之面前。
紙張散了一地。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柳若微扣下這些信時,你就在旁邊嗎?”
陸淮之的臉色一點點褪盡。
我盯著他。
“你為了護著她,不讓她受罰。”
“也為了讓我乖乖待在京城待嫁。”
“所以你壓下了前三封信。”
“直到最後一封瞞不住,才編出遇刺的謊言,把我騙去城外。”
陸淮之沒有彎腰去撿那些信。
他只是站在那裡,渾身脫力。
“我當時......”
我打斷他。
“你當時知道。”
“你知道我阿孃病重。”
“你也知道,我若回江南,婚事便會有變。”
“可你還是替我選了留下。”
信紙被風捲到他腳邊。
最上面那封,落著阿孃顫抖的字。
雨時,阿孃怕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