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江南，不盼春歸_第3章 3離大婚只剩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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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大婚只剩一個月。

侯府上下忙的腳不沾地。

所有人都在替我準備婚禮。

紅綢鋪的極長。

陸淮之親自帶我和柳若微去了錦繡閣。

掌櫃捧出十幾匹料子，殷勤的滿臉是笑。

我一眼看中一匹蜀錦。

柳若微摸了摸料子。

“姐姐眼光真好。”

“這匹蜀錦，我也喜歡。”

掌櫃有些為難。

“柳姑娘，這匹料子只得一匹。”

陸淮之抬眸看向我。

“雨時，讓給若微。”

“她身子弱，穿不了那些粗糙料子。”

我指尖停在蜀錦上，忽然想起從前，他帶我去買新衣。

我看中一支木簪，又覺得太貴，不肯買。

陸淮之卻會替我簪上。

我收回手。

“既然妹妹喜歡，便拿去吧。”

柳若微愣住了。

陸淮之也看著我。

我轉頭對掌櫃開口。

“再替妹妹配一卷銀線。”

“蜀錦顏色深，銀線繡邊會更亮。”

柳若微的笑容終於重新浮上來。

“還是姐姐疼我。”

我沒有回應。

陸淮之卻難得露出幾分溫和。

他讓掌櫃將店裡最貴重的頭面全包起來。

“這些給你。”

“算是補償。”

我接過匣子。

“多謝大人。”

他的眉頭皺了皺。

“又這般生分。”

我抬眼望著他。

“我只是怕自己不懂事，再讓大人為難。”

陸淮之沉默了一瞬。

他最終沒有解釋。

只是抬手替我拂去肩上的灰。

“成婚後，我會教你。”

“往後京中人情，朝堂規矩，你都不必怕。”

他的聲音依舊很好聽。

如今才知道，他想教我的不是如何活的自在。

而是如何把所有委屈都吞回去。

回府後，我將那盒首飾拆成數份。

每隔兩日，便讓不同的丫鬟以置辦嫁妝為名，將東西帶去城南的典當行。

我不敢一次出手太多。

侯府和陸府都盯著我的嫁妝。

我只能一點點挪。

一支金簪換三百兩。

一對東珠耳墜換五百兩。

侯府給的兩間鋪子，我藉著整理賬目之名，偷偷拓下契書。

再讓江南商隊替我查驗。

商隊的管事姓周。

他曾受過阿孃恩惠。

當年他在江南落難，阿孃給過他一碗熱粥。

如今他隔著信紙答應幫我。

可他也提醒我，京城關卡嚴。

若要離開，必須準備通關路引。

我將銀票壓進妝奩夾層。

又把身份文書一點點收好。

這些事做的極慢。

那夜，他來我院裡看我。

他進門時，腳步停了一下。

我院中原本擺著的擺件少了許多。

那些花瓶、屏風、玉器，都被我以添置嫁妝為由處置了。

屋子空曠了不少。

陸淮之環視一圈。

“院裡怎麼空了？”

我替他斟茶。

“舊物太多，收起來了。”

“既要嫁人，總該迎接新生活。”

陸淮之接過茶盞，卻沒有喝。

“你當真這樣想？”

我笑了笑。

“難道大人不希望我這樣想？”

他看著我，眸色很深。

片刻後，他將茶盞放下。

“婚後我會在城西置一處宅子。”

“你若不喜侯府，也不必日日回這裡。”

“那裡離我的府邸近，清靜，也無人敢輕慢你。”

這話聽著是在讓步。

若是從前，我大概會立刻心軟。

會覺得他終究記得我的委屈。

可他安排好宅子，安排好生活，安排好我該如何做一位安分的首輔夫人。

唯獨沒有問過我，還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垂眸撫平裙上的褶皺。

“全憑大人安排。”

陸淮之似乎終於放心了。

他離開時，替我掩好門。

我站在門後，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隨後，我將藏在袖中的路引樣式取出來。

上面空著姓名。

只等我離開的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