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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用懂事去換她的長簽

作者:然澈更新:9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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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妻子極度講究公平

第 1 章

我妻子極度講究公平,遇到分歧總是抽長短籤來解決。

可結婚六年,我爸的手氣總是很差,每次都抽到短籤。

直到今天,我們一家和她好兄弟一家共同出遊。

被泥石流困在半山腰時,車上只剩下最後兩小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我爸發著高燒,止不住地咳嗽。

蘇若飛的貓受了驚嚇,也需要喝水吃藥。

溫清殊從容不迫地拿出隨身攜帶的籤筒。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瘋了嗎?”

“各分一瓶不就好了?”

溫清殊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如果今天因為同情心打破了分配原則,以後的公平還怎麼維持?”

我爸虛弱地拉住我的手:

“聽清殊的,別為了我個老頭子吵架。”

他顫抖著手伸進籤筒,摸出一根,是短籤。

蘇若飛趕緊拿走了水去餵貓。

我爸嚥了口唾沫,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沒有一句怨言。

溫清殊下車去檢視路況,籤筒落在了座位上。

我拿過籤筒,將裡面的十幾根籤子倒在手裡,全都是短籤。

我看著父親乾裂出血的嘴唇,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等路通了,這段公平的婚姻,也就走到盡頭了。

......

“路終於通了,前面的救援皮卡過來了。”

溫清殊從車頭繞過來,降下車窗對我說道。

我轉過頭,看著靠在座椅上劇烈咳嗽的父親。

他燒得渾身滾燙,額頭上的汗水浸溼了衣領,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

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溫清殊視若無睹,語速飛快地安排著:

“皮卡車上只剩三個位置。”

“若飛的貓應激反應很嚴重,必須馬上送去市裡的寵物醫院。”

“他一個人弄不了航空箱,我得幫他拿東西,跟他一起走。”

“絃歌,你和爸就在這等下一批救援吧,估計也就半個多小時。”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間甚至覺得荒謬。

父親的呼吸已經粗重到像拉風箱,她卻覺得一隻貓的應激反應更緊急。

“爸的高燒已經快四十度了。”

我強忍著心口的鈍痛,聲音極其乾澀。

“等半個小時,他要是休克了怎麼辦?”

溫清殊皺了皺眉,語氣裡帶上了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說教意味: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自私?”

“總是隻想著自己?”

“爸只是發燒,山上的風雖然大點,但車裡開了暖氣,凍不壞的。”

“但小動物的命也是命。”

“若飛為了這隻貓連命都快搭進去了,你不能有點同理心嗎?”

“我都說了,等下一輛車來接你們,你非要爭這一時半會?”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父親一眼。

蘇若飛抱著那個巨大的航空箱走過來,眼眶泛紅,一副清秀脆弱的模樣。

“絃歌哥,真不好意思啊。”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炫耀的意味:

“清殊就是心疼小動物,咱們從小玩到大,她這個人就是太心軟。”

“你可別因為這個跟她鬧脾氣,畢竟這貓也是生命呢。”

這番話術,我這六年來聽過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能用這種兄弟茶的口吻,把自己放在弱勢和被偏愛的位置。

“你不用解釋。”

我低下頭,將掌心裡那一堆被我攥得發熱的短籤不動聲色地塞進口袋。

“我沒鬧脾氣。”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溫清殊,“你們走吧。”

溫清殊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今天會這麼順從,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據理力爭。

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伸手拍了拍車窗的邊緣:

“這就對了,絃歌。”

“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和輕重緩急。”

“我一直說你總是想太多,容易敏感。”

“你看,只要你懂事一點,大家不都挺好嗎?”

我沒有回答,默默將父親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父親艱難地睜開眼,乾枯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絃歌......別跟清殊吵,爸沒事......咳咳......爸能等。”

溫清殊見狀,鬆了口氣,轉身幫蘇若飛將航空箱抬上救援皮卡的後座。

蘇若飛順勢靠近她並排走著,兩人上了車。

皮卡車的尾燈在泥濘的山道上漸行漸遠。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父親沉重的呼吸聲。

我緊緊攥著口袋裡的那把短籤,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一年多前的那個冬夜,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站不起來。

我給溫清殊打電話,求她來接我。

她在電話那頭猶豫了。

“絃歌,若飛剛搬了新家,那邊停電了,他一個男孩子有些認床害怕,讓我過去陪他等電來。”

“要不這樣,我們用老規矩,抽籤決定吧。”

幾秒鐘後,她在電話裡用那種絕對公正的語氣告訴我:

“抱歉絃歌,你抽到了短籤。”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實在不行喝點熱水。”

當時我疼得在路邊吐了黃水,卻還是逼著自己相信,這只是運氣不好。

直到今天,我終於看清了那個所謂“公平”的籤筒裡,裝的究竟是什麼。

全是短籤。

她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名正言順地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了蘇若飛。

還要反過來指責我小題大做、不夠懂事。

半個小時後,第二輛救援車終於到了。

我扶著幾乎失去意識的父親上了車,一路疾馳趕往市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我剛把父親安頓在輪椅上,手機螢幕亮了。

是溫清殊發來的資訊。

【我們到寵物醫院了,貓沒事。你和爸到家了嗎?今晚早點睡,別等我了。】

我看著那條資訊,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沒有詢問病情,沒有關心死活。

只有隨口一句不用等她。

我鎖上螢幕,推著輪椅走向急診大廳,深吸了一口消毒水的氣味。

“爸,我們進去吧。”

我輕聲說。

父親靠在輪椅上,勉強睜開眼看著我:

“絃歌,你是不是很難過?”

我停下腳步,看著前方亮著紅燈的急診科招牌,輕聲開口:

“沒有,爸。”

“我已經完全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