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用懂事去換她的長簽_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將父親安頓在單人病房,拜託護士幫忙照看片刻,便打車回了家。
推開家門,客廳裡靜悄悄的。
溫清殊昨晚一夜未歸。
我走進臥室,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個大號旅行箱,開始收拾衣物。
剛把幾件毛衣疊好放進去,大門傳來了密碼解鎖的聲音。
溫清殊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餐。
她看到我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腳步猛地停住。
“你這是幹什麼?”
“大清早的收拾什麼箱子?”
我頭也沒抬,將兩套換洗的內衣塞進夾層裡。
“爸的情況不太好,醫生建議轉去省城的胸科醫院繼續治療。”
“我得去陪他幾天。”
這個藉口很完美。
省城離這裡有幾百公里,足夠我把一切都處理乾淨,不留任何痕跡。
溫清殊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將早餐隨手放在餐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指點:
“轉院?”
“市醫院不是看挺好的嗎?”
“沒必要瞎折騰吧。”
“再說了,省城的床位多緊張你知道嗎?”
“醫藥費肯定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她走到我身邊,雙手插在兜裡,擺出一副講道理的姿態:
“絃歌,如果是轉院的話,這筆費用按照咱們家的財務分配原則,得從你個人的賬戶裡出。”
“畢竟我最近的專案正處在關鍵期,資金週轉不開。”
“再說了,你爸的病也是他自己平時不注意保養,不能把壓力全壓在咱們這個小家庭上。”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她。
六年的婚姻,我的工資卡一直用來維持家庭開銷,而她的收入美其名曰“作為家庭備用金存起來”。
現在我父親病重,她卻跟我談分配原則。
“好,我自己出。”
我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見我答應得這麼痛快,溫清殊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她摸了摸鼻子,試圖找補幾句:
“我也不是捨不得花錢。”
“等我的專案結款了,該我承擔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你就是脾氣太倔,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
正說著,半掩的防盜門被推開了。
蘇若飛探進頭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美的寵物零食禮盒。
“清殊,門沒鎖我就直接進來了啊!”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看到地上的行李箱,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哎呀,絃歌哥,你這是要去哪?”
“該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在跟清殊鬧離家出走吧?”
他走到溫清殊身邊,自然地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連一張紙都插不進去。
“昨天真的是我不對,我那隻貓太嬌貴了,一受驚就容易出事。”
“你千萬別怪清殊,她純粹是為了幫哥們兒的忙。”
“你要是真生氣了,我這就給你賠罪行不行?”
他嘴上說著賠罪,身體卻筆直地站著,背脊挺直,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若飛,你瞎說什麼。”
溫清殊責備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卻充滿了縱容。
“絃歌是要陪他爸去省城轉院,你別多想。”
蘇若飛“哦”了一聲,目光開始在客廳裡四處打量。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電視櫃旁的一個木盒子上。
那是結婚前,我母親留給我的一枚和田玉平安扣,一直放在那個盒子裡。
“哇,這個盒子好精緻啊!”
他毫無顧忌地走過去,直接開啟盒子,將那枚平安扣拿了出來。
玉質溫潤,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清殊,你記得嗎?”
“上次我找算命師傅看過,說我今年命裡缺玉,得隨身戴個玉飾才能轉運。”
他把平安扣放在自己心口比劃了一下,轉身眼巴巴地看著溫清殊。
“這個好好看,當兄弟的,借我戴幾天轉轉運唄?”
溫清殊看了看那枚平安扣,又看了看我,眼中閃過一絲為難。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眼熟的籤筒,熟練地晃了晃。
“絃歌,這平安扣雖然是你的,但若飛現在確實需要轉運。”
她一本正經地看著我,彷彿在宣佈一項神聖的裁決。
“老規矩,公平起見,咱們抽籤吧。”
“誰抽到長籤,這枚平安扣就歸誰戴幾天。”
我看著她手裡那個精緻的木質籤筒。
裡面裝著十幾根長度一模一樣的短籤,沒有一根是長籤。
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公平”。
用一種絕對作弊的方式,將我的一切名正言順地剝奪,去討好另一個男人。
蘇若飛滿臉期待地看著那個籤筒,甚至還挑了挑眉。
“絃歌哥,你不會不敢抽吧?”
“只是借幾天而已,你一個大男人這麼小氣啊?”
我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目光從溫清殊手裡的籤筒,移到蘇若飛手裡的平安扣上。
然後,我輕輕笑了一下。
“不用抽了。”
我聲音極輕,卻異常清晰。
“直接給他吧。”
“我不稀罕了。”
溫清殊拿著籤筒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絃歌,你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叫不稀罕了?”
“我這是在為了你們倆好,避免因為這種小東西傷了和氣,你陰陽怪氣地給誰看呢?”
我越過她,將拉鍊拉好,提起行李箱。
“隨便你怎麼想。”
我走向門口,“我趕時間去醫院。”
“絃歌,這平安扣你真不要了?”
溫清殊在身後喊道,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錯愕。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說: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