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用懂事去換她的長簽_第 10 章 時光荏苒
第 10 章
時光荏苒,三年後。
南城的初秋帶著一絲清爽的涼意。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高定西裝,步履從容地走進公司總部的會議室。
“沈總,這是這個季度的公關財報。”
“我們在亞太區的市場份額又上升了三個百分點,下個月的年度行業峰會,組委會那邊特意發函邀請您作為主講嘉賓。”
年輕的助理恭敬地將檔案遞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我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核心資料,利落地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峰會的邀請回復他們,我會準時出席。”
我合上資料夾,站起身,看著會議室裡幹勁十足的團隊。
“大家辛苦了,今晚團建,我買單。”
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我微笑著退出人群,回到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這三年,我憑藉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極其敏銳的商業嗅覺,一路從部門總監做到了大中華區的副總裁。
沒有了所謂的“家庭分配原則”,我創造的每一分價值,都實打實地成為了我身上的鎧甲和底氣。
傍晚時分,我提前下了班,開車去了一家隱秘的私房菜館。
今天是父親七十歲的壽辰。
沒有大操大辦,也沒有那些虛偽的敬酒和迎合。
只有我們父女倆,以及幾位在南城結識的知心老友。
父親的身體恢復得極好。
這幾年不用受氣,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十歲。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唐裝,紅光滿面地接受著老友們的祝福。
“絃歌啊,你現在是出息了。”
一位老伯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老沈有你這麼個兒子,後半輩子全都是福氣啊!”
父親笑得合不攏嘴,眼裡閃爍著淚光:
“是啊,我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生了這麼個堅強的兒子。”
飯局結束後,我挽著父親的手,在江邊的步道上散步。
江風習習,對岸的摩天大樓上,正迴圈播放著我們公司最新策劃的巨幅廣告。
忽然,一個衣衫襤褸、推著撿漏小車的背影闖入了我的視線。
那個人正在翻找路邊的垃圾桶,因為跟另一個流浪漢搶奪幾個空塑膠瓶,被狠狠推倒在地,沾了一身的髒水。
她狼狽地爬起來,抬起頭的那一瞬間,藉著路燈昏黃的光,我看清了她的臉。
是溫清殊。
聽業內的人說,她因為表現不佳,雖然提前釋放,但揹著鉅額債務和案底,根本找不到任何正經工作。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滿口“公平”和“規則”的女人,此刻正像一條喪家之犬,為了幾個空瓶子在泥濘裡掙扎。
而蘇若飛,據說為了躲債,入贅到了偏遠地區的一個家暴女家裡,每天在拳打腳踢中度日如年。
溫清殊似乎也注意到了我。
她渾身猛地一僵,死死盯著我這一身光鮮亮麗的打扮,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播放著我公司廣告的巨幅螢幕。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裡交織著極度的悔恨、絕望和深深的自卑。
她甚至沒有勇氣喊出我的名字,只是倉皇地低下頭,推著她那輛破破爛爛的小車,逃命似的隱入了黑暗的巷子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內心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嘲諷的慾望都沒有了。
懲罰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從來不是與他糾纏不休。
而是站在她永遠也夠不到的雲端,讓她眼睜睜看著你光芒萬丈,而她自己,只能永遠腐爛在泥淖裡。
“絃歌,怎麼不走了?”
“看什麼呢?”
父親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沒看到,有些疑惑地問。
我收回目光,轉頭看著父親,嘴角綻放出一個燦爛而釋然的笑容。
“沒什麼,爸。”
我挽緊了他的胳膊,指著江面盡頭那一輪緩緩升起的明月,聲音清朗。
“你看這江面,多寬闊。”
“像我們的現在的日子一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