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少年郎,改嫁將門後他悔瘋了_第6章 他咬了咬牙
他咬了咬牙,撩袍子登船。
外放荊州幾年,屆時再調任京中,於自己仕途大有裨益。
趙嘉言如此聰慧,卻是半分不理解自己,只一心因著兒女情長耍手段鬧脾氣。
或許玉兒說的也不錯,讓趙嘉言做個平妻便好。
玉兒不善打理內務,屆時將管家之權交給趙嘉言就是了。
裴淮閉了閉眼,心下平靜不少,才想起來問:“城中是哪家在辦喜事?”
外頭小廝燒著爐子,皺眉想了想:“屬下也不清楚,好像是長青街那頭的動靜。”
裴淮摩挲著手裡的竹編螞蚱,指尖一涼。
長青街,趙家就在長青街。
8
婚期定在年前。
時間上雖趕了些,但好在宋家辦事周全。
一應有的東西,沒半點馬虎的。
宴客帖子送至裴家的第二日,裴老夫人便上門來。
琥珀正陪我選著出門那日的花鈿樣式。
嬸嬸身邊的丫鬟來叫時,我著實有些意外。
少時不知事,常常往裴家跑。
老夫人規矩嚴,待人卻和善。
面上雖時常不苟言笑,每每我去了府上,老夫人總會差人送來糕餅點心。
丫鬟引著我到前廳,堂中只有裴老夫人一人。
我屏退琥珀,孤身進門,朝老夫人福身。
瞧見是我,裴老夫人忙起身相迎。
裴老夫人緊緊握住我的手,神色忐忑:“言丫頭,你和宋家的婚事……”
她欲言又止,像是在斟酌:“可是在賭氣?”
我一愣,不知道她話裡的意思,卻還是朝她搖頭。
老夫人緊鎖的眉頭不曾舒展半分:“丫頭莫怪我老婆子說話唐突。”
“這婚姻大事並非兒戲,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卻也不能因一時之氣草草選個人嫁了了事。
”
我朝她微微一笑:“老夫人,言兒明白你的意思,宋驍人很好。”
裴老夫人手上驀地收了力氣:“宋家行伍出身,忠心自是不必說的,你可想過,將來若有萬一……”
我出聲打斷:“老夫人。”
裴老夫人訕訕一笑,忙止住話頭:“是我老婆子口不擇言了。”
她深深看我一眼,才有開口:“我知道,這件事是裴淮做得出格了些,只是我始終認定你是我裴家孫媳……”
她頓了頓:“若你介懷那蔣昭玉,即便淮兒想要人進門,有我在上頭壓著,地位萬萬越不過你去。”
我不著痕跡把手抽離,扶著人坐下:“老夫人,蔣小姐是個妙人,騎馬搭弓英姿颯爽,若您見過,定然歡喜。”
琥珀適時端來新茶,我得以喘息片刻。
老夫人瞧著茶盞,久久未語。
“正如您所說,婚姻大事並非兒戲,若我三人強行擠在一個屋簷下,往後餘生數十年,豈不是相看生厭,互生怨懟。”
裴老夫人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端起茶卻不曾喝。
良久,老夫人拿出貼身收著的錦盒,遞到我面前。
“這釵子是我做姑娘時得的,樣式雖舊些,好在珠子成色不錯。”
我正猶豫著怎麼推辭。
“你是我老婆子看著長大的,如今你既出嫁,這攢珠釵便當作我給你的添妝吧。”
看著眼前人面上和緩的笑,我心中竟生出一絲動容。
裴老夫人將釵子插在我的髮間,笑道:“長者賜,不可辭。”
我點點頭:“盛情難卻,言兒謝過老夫人。”
老夫人捏了捏我的手:“老婆子身子不好,你出嫁時便不來相送了。”
臨去前,她笑著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我撫上髮間的攢珠釵,看著裴老夫人遠去的背影出了神。
琥珀歪著腦袋,若有所思:“裴老夫人倒是比裴大公子通透許多。”
我笑了笑:“或許是吧。”
年前第一場雪過後,天氣晴開。
府外的鞭炮聲嗩吶聲響徹天際,悠悠然傳進我的院子。
喜娘引著我去往前廳,拜別了叔叔嬸嬸。
大紅的蓋頭遮住我的視線,不安漸漸取代了心中的不捨。
沒等太久,便有一隻寬大手掌輕輕覆上我的。
像是那日在馬場,隔著一方帕子那樣。
宋驍壓低嗓子,在我耳邊道:“夫人,我來了。”
一陣天旋地轉,在眾人的喝彩聲和嗩吶聲裡,我被他攔腰抱起。
花轎顛簸一路,我又被他抱下,迎著一陣賀喜聲,拜了高堂。
少時,我一度以為自己會嫁給裴淮。
也曾想過同他拜堂成親,心中會是怎樣的歡喜。
所有當得知他為蔣昭玉鬧得滿城風雨時,我只覺得天塌下來了。
如今宋驍輕輕挑起我的蓋頭。
我瞧見滿屋紅綢高掛,龍鳳花燭搖曳,映著他發紅的面龐。
心口一陣發脹,好似有什麼東西填滿。
我垂下眼,卻是滿心歡喜。
9
成婚後,我與宋驍在京中小住。
宋驍每日早起去西郊大營練兵,一直到很晚才回。
他隔三差五便會帶東西給我。
有時是親手摺的花枝,有時是新獵的野味。
禮尚往來,我偶爾來了興致,也會做些糕點羹湯差人送去。
得了吃食,宋驍也歡喜,漏夜回來,還要吵醒尚在睡夢中的我,好一通感謝。
我困得睜不開眼,還要聽得他在耳邊絮叨:“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敷衍著嗯聲應答,反叫他佯裝嗔怒,藉機親上我的額頭髮間。
過了半年平靜日子,宋驍領了旨意前往北疆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