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屋裡的田螺姑娘_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我坐在了市三院精神科主任的對面。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專家,戴著厚厚的金絲眼鏡。
賀景行坐在我身旁,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彷彿一鬆手我就會跳窗逃跑。
“醫生,她最近總是幻想家裡有別人存在。”
“經常忘記自己做過的事情,還對周圍的人充滿了敵意和猜忌。”
賀景行語氣沉痛地向醫生描述著我的“病情”。
我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麼,都會被當成發病的症狀。
老專家聽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現在的年輕人啊,工作壓力太大了。”
他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小姑娘,你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伴隨輕度精神分裂。”
“需要馬上進行藥物干預。”
老專家開了一大堆花花綠綠的藥。
賀景行極其仔細地詢問了服藥的劑量和注意事項。
離開醫院的路上,他甚至貼心地給我買了一杯溫熱的奶茶。
“月月,你看,醫生都說了,只要按時吃藥,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他把奶茶遞給我,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藥呢?”
我平靜地問。
賀景行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分裝好的藥盒。
“為了防止你忘記,以後每天的藥我來餵你吃。”
他取出一粒藍色的膠囊和一粒白色的藥片,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他深情的眼睛,張開了嘴。
藥片入口,我順勢喝了一大口奶茶,做出了吞嚥的動作。
賀景行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真乖。”
他不知道的是,那兩片藥被我壓在了舌頭下面。
等他開車把我送回家,轉身離開後。
我立刻衝進衛生間,把藥片吐進了馬桶,按下衝水鍵。
看著漩渦將藥片捲走,我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面容。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晏如下午去醫院上夜班了,屋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客廳,準備取下昨晚安裝的隱形攝像頭。
只要看到錄影,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然而。
當我拆開空調出風口的擋板時,我愣住了。
那個拇指大小的攝像頭,不見了。
我不死心,又跑去陽臺的花盆和裝飾畫後面。
全都不見了!
甚至連一丁點安裝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像它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我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是誰?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不驚動我的情況下,精準地找出並銷燬所有的攝像頭?
除了那個看不見的“第三個人”,我想不到別人。
但我忽略了一個細節。
這三種不需要聯網的攝像頭,不會發射任何訊號。
除非是極其專業的反偵察裝置,否則是不可能找出來的。
或者是......有人眼睜睜看著我安裝的。
我腦海裡突然閃過昨天賀景行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空調出風口的畫面。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在我的腦海裡逐漸成型。
但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需要確鑿的證據。
由於攝像頭被毀,我只能想一個更原始的辦法。
我趁著天還沒黑,跑去附近的舊貨市場,淘到了一個老式的微型錄音筆。
這種錄音筆沒有任何無線傳輸功能,全靠物理按鍵錄音。
回到家,我用透明膠帶把錄音筆粘在了沙發底部的最深處。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週末很快到了。
按照慣例,晏如週末是不排班的,但她今天被護士長臨時叫去頂班了。
出門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微月,你一個人在家,小心點。”
她的語氣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我知道,是賀景行對她說了什麼。
我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
等晏如走後,我也揹著包走出了家門。
我故意在樓道里大聲對電話那頭的賀景行說:
“景行,我今天去你家陪你過週末。”
然後,我走進了電梯,按下了負一樓的按鍵。
到了地下車庫,我並沒有離開。
我在角落裡等了十分鐘。
然後走樓梯,輕手輕腳地爬回了六樓。
我用鑰匙極其緩慢、極其安靜地打開了防盜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
我脫下鞋,光著腳走進了客廳。
然後,我打開了客廳角落那個廢棄的立式大衣櫃。
這個衣櫃是上個租客留下的,裡面堆滿了一些雜物。
我清理出一個勉強能容納我的空間,鑽了進去。
關上櫃門。
衣櫃門上有一排透氣的百葉窗縫隙,剛好能讓我看到整個客廳的動靜。
我抱著膝蓋,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衣櫃裡悶熱難當,汗水順著我的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四個小時過去了。
我的腿已經麻木得完全失去了知覺。
就在我以為今天不會有任何收穫,準備放棄的時候。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鎖舌彈動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那個聲音。
不是來自大門。
而是來自走廊盡頭,那堵我和晏如一直以為是承重牆的地方。
緊接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伴隨著一陣刻意壓低的哼歌聲。
那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我死死地盯著百葉窗的縫隙。
一個穿著黃色真絲睡裙的女人,走進了我的視線。
那件睡裙,正是我那件帶有茉莉花香的衣服!
女人背對著我,身材纖細。
她熟練地走到茶几前,開始整理上面的雜物。
然後她轉身,走向了廚房。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
一道銀色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看清的那一刻當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