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屋裡的田螺姑娘_第 2 章 解離性遺忘
第 2 章
“解離性遺忘?”
我幾乎是咬著牙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賀景行,你覺得我是個精神病嗎?”
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後退了兩步。
賀景行的眼裡閃過一絲受傷,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無懈可擊的溫柔。
他上前一步,想要重新拉住我。
“月月,我沒這麼說,我只是從心理學的角度幫你分析......”
“不需要你分析!”
我指著桌上的糖醋排骨。
“我從來不吃蔥,你跟我在一起三年,你不知道嗎?”
“那碗蒸蛋上撒滿了蔥花!你告訴我,這是我自己做給自己吃的?!”
賀景行的目光落在蒸蛋上,明顯停滯了一瞬。
但他很快嘆了口氣。
“人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口味發生變化也是正常的。”
“就像有些人夢遊的時候,會吃生肉一樣。”
他轉過頭,看著晏如。
“晏如,你覺得呢?”
晏如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但她看著那盤熟悉的飯菜,又看了看我激動到漲紅的臉。
她猶豫了。
“微月......”
晏如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動搖。
“其實......上週四我上夜班出門前,好像真的看到你在廚房切肉。”
“我當時喊了你一聲,你沒理我,眼神直勾勾的。”
“我以為你在找靈感,就沒敢打擾你。”
我如遭雷擊。
“晏如,你在胡說什麼?上週四我明明在公司開會,晚上九點才回來!”
晏如縮了縮脖子,不敢看我的眼睛。
“可能......可能是我記錯日子了吧。”
賀景行順理成章地接過了話頭。
“你看,連晏如都見過你下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兩片白色的藥丸。
“這是我託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維生素,對緩解神經衰弱很有效。”
“月月,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他把藥片遞到我嘴邊,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溫水。
他的眼神那麼深情,那麼專注。
就像是一個深愛著妻子的完美丈夫。
但我卻感覺那杯水裡藏著毒藥。
“我不吃。”
我偏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我沒病。”
賀景行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下壓了壓。
但他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把藥片放在茶几上,然後把海鮮粥推到我面前。
“好,不想吃藥就不吃。先把粥喝了。”
他轉頭對晏如說:
“晏如,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在這陪著月月。”
晏如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逃也似的鑽進了自己的臥室。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賀景行。
他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我一口一口把粥喝完。
“月月,你這套房子,當初中介給你看房的時候,沒說有什麼問題吧?”
他突然輕聲問道。
我拿著勺子的手一頓。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
他站起身,替我把掉在臉頰旁的碎髮別到耳後。
“我只是覺得,如果這房子真的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
“不如搬去我那裡住吧。”
“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提前同居也是正常的。”
他的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我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剛才逼我吃藥時的眼神。
“不用了,我還有半年租期。”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
賀景行沒有勉強,他溫柔地笑了笑,轉身走向門口。
“好,都聽你的。明天我再來看你。”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
我癱軟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難道真的是我自己大半夜起來做飯,然後又忘得一乾二淨?
我強撐著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
洗手檯上,我的牙刷和漱口杯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牙膏甚至已經被擠好,安靜地躺在刷毛上。
我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旁邊的髒衣簍上。
裡面空空如也。
我猛地轉頭,看向陽臺。
月光下,幾件衣服正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我衝向陽臺,一把抓過其中一件衣服。
那是我昨天剛換下來的真絲睡裙。
不僅被洗得乾乾淨淨,而且還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更可怕的是。
睡裙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而我和晏如,從來都不用帶有茉莉花香的洗衣液。
我死死地攥著那件睡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是我。
絕對不是我!
這種帶有強烈侵入感的生活痕跡,是一個清醒的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這間屋子裡,絕對藏著另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
我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小區的物業管理處。
負責接待我的是物業的李建經理。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臉上總是掛著職業性的假笑。
“哎喲,微月小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李經理熱情地給我倒了杯茶。
“李經理,我要查監控。”
我沒有接那杯茶,開門見山地說。
“我要看我住的那棟樓,半個月來的所有樓道監控。”
李經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微月小姐,這......這不合規矩啊。”
“沒有警察的介入,我們是不能隨便給業主調看監控的。”
“我懷疑家裡進了賊。”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如果出了人命,你負責嗎?”
李經理被我話裡的寒意嚇了一跳。
他搓了搓手,有些為難地嘆了口氣。
“這......好吧。但只能看您那一層的。”
他帶我走進了監控室,調出了過去的錄影。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畫面以八倍速在播放。
我看到了每天早上出門的我,看到了每天半夜回來的晏如。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畫面跳轉到三天前的一個深夜。
時間顯示是凌晨兩點半。
樓道的電梯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小哥提著幾個塑膠袋走了出來。
他停在了我家的門前。
他沒有敲門,而是把外賣放在了門口的腳墊上。
緊接著。
我家的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一隻白皙的手伸了出來,飛快地把外賣提了進去。
然後,門關上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停!”
我大喊一聲。
李經理被我嚇得一哆嗦,趕緊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那隻伸出門的手上。
那隻手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色手鍊。
和我手腕上戴著的,一模一樣。
李經理鬆了口氣,笑著說:
“微月小姐,您看,這不就是您自己出來拿的外賣嗎?”
“您是不是工作太忙,記糊塗了?”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李經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五點才回來。”
“拿外賣的這個人......”
我指著螢幕,聲音嘶啞。
“根本就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