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命夫君我替姐姐享了_第5章 她說得對
」
她說得對,物盡其用。
父親盯著眼神晦暗的母親,冷哼一聲。
「你就是這麼管著內宅的?」
「嫁妝之事......何家送來十二抬聘禮,謝家便將這十二抬原樣添入嫁妝,再另備十二抬陪嫁。」
「共計二十四抬,足夠了。」
母親聞言險些站立不穩。
「可,可是——」
從一百二十八抬變成二十四抬。
這其中的差距,何止十萬八千里。
父親冷冷掃了她一眼。
「此事已經傳遍京城,你還嫌謝家的臉丟得不夠?」
母親還想爭取,謝幽桐卻揚起下巴。
「何郎潔身自好,豈是愛財之人?多少嫁妝有什麼關係,我願與他同甘共苦!」
我嚥下嘲弄。
同甘共苦?
上輩子何耀宴請同僚,要我出銀子;小姑子置辦首飾,要我出銀子;柳湘兒看病吃藥,還要我出銀子。
如今謝幽桐只有二十四抬嫁妝,我倒想看看,她能與何家同甘共苦到幾時。
我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謝幽桐忽然喊住了我。
「謝婉,你別得意。」
「等何郎官至次輔,我今日失去的東西,他自會十倍、百倍地補給我!」
我回眸一笑。
「那妹妹便提前恭喜姐姐了。」
10
謝幽桐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
母親忙著替她採買首飾、裁製嫁衣,還要想方設法將二十四抬嫁妝裝點得體面些。
她一時焦頭爛額,終於沒有閒工夫再來找我的麻煩。
我便趁著空當,和駱辰約見了一面。
他長髮高束,眉眼英挺,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
比何耀弱不禁風的病態美,多了一份陽剛之氣。
見到我,駱辰禮貌起身,只是眸色暗了暗。
我能理解,畢竟母親不管什麼場合,都帶著謝幽桐出席。
她把謝幽桐捧得極高,逢人便誇。
對我,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貶低。
久而久之,謝家長女的好名聲傳了出去,而次女不過是個沉默寡言的陪襯。
我在駱辰對面坐下,讓紫蘇將帶來的匣子放在桌上。
「聽說小將軍心懷天下,所以特意尋了兩件小東西,權當見面禮。」
匣蓋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柄短劍。
劍鞘烏黑,沒有鑲嵌珠玉,外表看起來極為樸素。
旁邊,則放著一本已經泛黃的舊書。
駱辰的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他出身將門,又是太后的侄孫,自幼見慣了珍奇寶物,尋常東西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劍柄末端那個極不起眼的「凌」字時,神情驟然一變。
他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抓住短劍。
「這是凌大師鍛造的?」
我含笑點頭。
凌大師是當世最負盛名的鑄劍師。
只是十多年前,他便歸隱山林,不再替人鍛造兵刃。
這柄短劍是祖母年輕時偶然所得,一直收藏在庫房深處。
若不是我命人重新清點嫁妝,只怕還發現不了它。
駱辰將短劍反反覆覆抽出,又小心翼翼地收回劍鞘,愛不釋手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冷淡。
片刻後,他像是想起了我,終於仔細打量起我來。
「謝二小姐,這柄劍,當真送給我?」
我沒有回答,而是點了點旁邊的那本兵書。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更加震驚。
「這,這是失傳已久的《六韜》?」
我點了點頭。
「可惜只是殘卷。」
駱辰捧著書,神情鄭重得近乎虔誠。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將書合上,重新推到我面前。
「太貴重了。」
我稍稍靠近一些,故意壓低聲音:
「其實,我那裡還有不少好東西。」
「北境輿圖、前朝守城器械圖,還有祖父留下的幾冊行軍札記。小將軍若是喜歡,以後......」
駱辰的眼睛已經亮得驚人。
「以後如何?」
我迎著他灼灼的目光,故作羞赧地別過臉。
「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駱辰怔住。
下一刻,一抹薄紅順著他的耳根,迅速蔓延到臉頰。
祖母曾經告訴過我,夫妻之間的情分,也需要用心經營。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賜良緣?
如果沒有選擇到正確的,那就讓選擇變成正確的。
11
謝幽桐出嫁那日,鑼鼓聲響徹了整條長街。
何家為了撐足排場,特意僱了十幾個吹鼓手,一路吹吹打打,倒也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
臨出門前,謝幽桐穿著大紅嫁衣,跪在母親面前拜別。
母親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緊緊握著謝幽桐的手,哭得聲音嘶啞。
「我的乖囡,到了何家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好一幅感人至深的母女情深圖。
直到迎親隊伍消失在長街盡頭,她才紅著眼睛轉過身。
一眼瞧見站在臺階上的我,她臉上的傷心頓時化作了陰沉。
心裡不痛快,她便要想方設法讓我也不痛快。
「你姐姐是嫡長女。你的嫁妝,無論如何都不能越過她去。」
「她只得了十二抬,那公中給你出十抬,也就夠了。」
「至於你祖母留下的那些東西,便留在府裡,日後交給你弟弟。」
母親口中的弟弟名叫謝臨,是父親的姨娘所出。
那姨娘生他時難產而亡,謝臨便被記在母親名下。
可母親厭惡庶子。
謝臨不到七歲時,便被她以磨鍊心性為由,送去了城外的書院,就連年關也僅能在府中住上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