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鎏春_第7章 我瞧崔二姑娘身上的香味也好聞得很
「我瞧崔二姑娘身上的香味也好聞得很。」
另一位小姐接著道:
「我倒是瞧上了崔二姑娘耳朵上的綠松石耳墜。」
我一一應付過去,告訴他們是在京州哪些鋪面上買的,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崔矜面上多有不悅,說話也夾槍帶棒。
「妹妹光憑身上的俗物就已經佔盡了風頭,要是詩也能入長公主的眼,倒顯得我們是陪襯了。」
明著是在捧我,暗地卻是在離間我和眾人的關係。
長公主身邊的一位貴女替我解圍道:
「今日本就是聚眾玩樂,又何必非要爭個輸贏高低,崔大姑娘有此一言,倒是將我們都想得狹隘了。」
我朝她微微一笑。
崔矜只得抿著唇,強扯了扯嘴角。
淨手焚香後,大家開始在彩??上作起詩來。
半炷香的時間不到,所有貴女的詩都交到了長公主手裡。
她和身邊站著的幾位女官一張張細細品鑑起來,沒入眼的便將其從彩??上扔下,入眼的便在其旁標註上名次。
很快,三甲和次席就出來了。
我和崔矜均未在其列。
我本就無所謂,崔矜的臉色卻不大好看。
若是她和我一樣落選,豈不是也要得個和我一樣淺薄庸俗的名頭。
她絞著帕子,緊緊盯著長公主手中最後一張紙。
只見長公主拿著那首詩道:
「崔家小女的詩,劍走偏鋒,深得我心。」
長姐眸光重新亮了起來,她微微一服。
「多謝長公主抬愛,臣女——」
話未說完,長公主繼續道:
「尤其是這一句,一身不染胭脂色,滿袖皆攜社稷春。可謂是將本宮誇到了心坎上。」
長姐服禮的動作一僵,唇角的笑意凍在臉上。
只因這首詩是我作的。
若是真論起雅緻和風韻來,我的詩的確比不上其他幾位貴女,但勝在長公主喜歡。
這一年,聖上允許她參政,她做了許多利國利民的事,深受百姓擁戴,我的詩算不得誇大其詞,只是恰好寫在點子上。
我拿到了此次彩??評詩的魁首,正欲謝禮之時,崔矜忽然伸手拽過我:
「你作弊!」
周圍霎時安靜下來。
長公主一挑眉尾:
「你若是拿不出證據,便要以汙衊罪論罰的。」
崔矜梗著脖子,背脊挺得筆直,一隻手指向我:
「證據就在她丫鬟的袖袋裡。」
「我親眼看見裴大公子的小廝將已經作好的詩拿給我二妹妹。」
「長公主命人搜那丫鬟的身即可證明我說的是事實。」
長公主饒有興致的睮了她一眼:
「本宮聽聞裴大公子是你的未婚夫婿,何以要幫崔二小姐?」
崔矜帶著幾分挑釁開口:
「定是我二妹心有不甘,蓄意勾引。」
08
我平靜地看著她,等她說完了話,才讓綠翹將袖袋中的詩箋拿出,由幾位女官檢視。
一陣比對後,女官們紛紛搖頭,並沒有發現這些詩箋上有我當場作的那首詩。
崔矜擰著眉,面色不甘。
「定是她將寫了那首詩的信紙偷偷處理了。」
「長公主大可將裴大公子喚來一問便知!」
男賓們在西??同駙馬玩投壺射箭的遊戲,聞言,長公主遣人將裴清辭叫了過來。
裴清辭拿著那首詩,目光先是一顫,又看了看我。
崔矜擋在我二人之間。
「清辭,你難道就真的忍心看我受此種委屈?」
「任由她拿你的詩欺瞞長公主殿下?」
我握著裙襬的手發緊。
若是裴清辭承認,這無異於承認我與他暗中私相授受。
空氣中沉悶焦灼。
腦中急著想應對之策時,裴清辭方才緊繃的肩線驟然一鬆。
「這首詩,並非我所作。」
「是崔大姑娘誤會了。」
崔矜臉上的表情盡數崩塌,詭異地抽搐了兩下,隨後發出一聲涼笑。
長公主將詩箋重新拿回了手上,笑得意味深長。
「謝家那小子生怕他未婚妻來我府上被欺負了,特意囑咐我時時刻刻照看著。」
「自打崔二姑娘一進府,我的人是將她仔細護著生怕損了分毫,叫那臭小子鬧到我府上。」
她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崔矜。
「沒想到崔大姑娘還能有如此汙衊人的本事,倒是讓本宮長了見識。」
「好在裴家小子關鍵時刻是個拎得清的,否則就要被你的未婚妻牽連一同受刑了。」
她將未婚妻這三個字咬得集中,暗含輕蔑,裴清辭低垂著眉尾,用袖擺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崔矜捏造事實汙人清白,按照本朝律法本宮就賞她五十大板,禁足府中,兩年不得赴宴。」
長姐的身子完全塌陷了下去。
往後這些世家貴女怕是都對她避之不及了。
我拿了賞賜,離開公主府時,裴清辭在馬車前等我。
「崔芙,我好歹幫了你,你連聲謝謝也懶得和我說?」
我嫌棄地睨了他一眼,趕緊跳上馬車。
「若不是你,我還惹不上這攤子爛事,謝你?你哪兒來的臉。」
「我勸裴世子還是趕緊撒泡尿照照自己,認清自己的身份,你是我長姐的未婚夫,若是再對我有逾矩之舉,我告你罔顧倫常,惦記妻妹。
」
他的手擋在我即將要放下的轎簾上。
「崔芙,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09
長姐徹底毀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