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鎏春_第5章 裴清辭今日當是在朝堂上提了我拒婚的事
裴清辭今日當是在朝堂上提了我拒婚的事,想博個同情,而謝扶南尚未回府,還不知道我母親今日一大早去將軍府換親的事。
正準備開口時,謝家的小廝突然跑了進來。
「少爺,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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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趕話說得急,全然沒注意到謝扶南身後站著的我。
「那狐仙娘娘廟當真是靈驗,不枉少爺你三步一跪九步一拜爬上去求姻緣。」
「崔家當真來換親了!」
謝扶南身子一怔,一雙如暗夜寒星的眼睛倏然亮起來,趕緊抓住那小廝的手道:
「細說!」
那小廝將我母親何時進的門,又是如何給他家老夫人商議換親的事娓娓道來,言語動作模仿得惟妙惟肖。
「眼下,少爺你要娶的就是崔家的二姑娘,崔芙!」
謝扶南的嘴角顫了顫,又問了一遍。
「當真?」
綠翹瞧見他這樣子,捂住嘴輕笑出聲:
「謝公子,我家小姐就在這,是真是假你親自問上一問不就得了。」
待謝扶南反應過來時,臉頰紅得宛若燒得正烈的雲霞。
回府時,天色將晚。
門房說父親在花廳等我。
等到了才發現一大家子整整齊齊地坐在椅子上,來的人還有裴清辭。
剛踏進門,一盞茶貼著地面擦過,碎瓷落在我的腳邊。
「你剛到家,就惹出這樣的亂子,倒真是好本事。」
父親的手重重在桌面上一拍。
母親立刻接過話:
「原以為你個聽話的,內裡卻如此不安分。」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差點壞了你長姐的大事!」
我不明所以,還以為自己開鋪子的事暴露了。
崔矜站在裴清辭身邊,一臉委屈模樣。
「妹妹今日去翠福??,和謝家公子搶一份櫻桃煎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人都說,你這個從西北迴來的二小姐定是受了家中苛待,才如此言行無狀。」
「還說,我這個做姐姐不體面,自己穿著綾羅軟緞,自家妹妹穿的卻是細絹羅綺。」
「妹妹若是心中有氣,倒也不用這樣在外人面前敗壞我的名聲。」
我這才算是聽明白,原是不平衡謝扶南送我櫻桃煎的事,心裡憋著氣找我撒火呢。
「若是因為我吃了一份櫻桃煎穿的不是軟煙羅,長姐的婚事就受到影響,那看來長姐和世子的感情也不怎麼樣。」
「真論起來,長姐還得感謝我讓你重新掂量了一番自己在裴世子心裡的斤兩。」
「今日乏了,就不陪諸位唱大戲了。」
場上一時安靜了一瞬。
我提腳轉身就走,父親憤而起身,聲如洪鐘喝住我。
「放肆!」
「你果真缺乏教養!」
「不管怎麼說,你今日讓府上惹了非議,自請去祠堂好好反省反省。」
我的腳頓住,聲音不卑不亢:
「教養是爹孃給的東西,我自小沒爹教沒娘養,自然談不上有多好的脾氣。」
「還有,父親要打要罰,先看看自己的錢袋子夠不夠填官田租稅的虧空。」
沒點拿捏他們一家人的把柄,我又怎會輕易上京和他們好說好量換親的事。
上一世,我父親在這上面栽了跟頭,長姐不管,還是我向裴家要的銀兩填了這筆錢,才避免了貪墨案查到他的腦袋上。
父親只得重新坐回椅子上,肩膀塌了一大半。
我的櫻桃煎是否影響了長姐的婚事不知道,但這件事,足夠讓裴清辭重新考慮和崔家結親的事。
既然她用自己的名聲給我潑髒水,那我就毀了他們所有人的名聲,好讓他們知道,我要是存心給他們找難堪,就會像現在這樣,而不僅僅是耍點內闈的陰私伎倆。
我伸了個懶腰,邁出花廳的大門。
剛行不遠,裴清辭又追了出來。
他臉色沉得厲害,一隻手擋在我的身前。
「你拒婚一事,我可以不追究。」
「不過,你為什麼要同意換親?」
「你瞭解那姓謝的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你就敢嫁給他?」
我打落他的手,沒什麼好脾氣地看他。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男操心。」
「裴世子,莫要像狗一樣擋我的路。」
他垂下的手緊攥成拳,骨節泛白。
「我念在你是阿矜的妹妹才出言關心,問你兩句。」
「當真是不識好歹。」
我不予置理。
沒走幾步,他忽而沉著嗓音問我:
「崔芙,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和謝扶南有私情的?」
剛想開口懟他,長姐的聲音從耳後傳過來。
「清辭,你在同我二妹說什麼?」
裴清辭清了清嗓音,掩去陰翳的神色。
「沒事,只是提醒她幾句,做人要看清自己的身份。」
「謝家三代柱國,如今雖然門庭冷落,但也不是你妹妹這樣的身份能夠得著的。」
「便是嫁到我侯府,以她的品行,也只有做妾的份。」
我一個巴掌就反手打到他臉上,又踹了他一腳。
騙我失憶一事就算了,還出言汙衊我,實在是該打。
他怒目圓瞪,難以置信地偏頭看我。
長姐驚訝地捂住嘴,發出一陣驚呼。
我用力甩了甩手。
「裴世子若是再口出狂言,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和長姐議親,卻跑到我的院子,對我說些瘋言瘋語,意圖毀官家女子名節,被言官參上一本,也夠你喝一壺的。
」
我徑直回了我的房間,門砰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