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並非池中物,尋常見識可破驚天局_第 6 章 晏重淵的目光立刻落在信紙上
第 6 章
晏重淵的目光立刻落在信紙上,眸色銳利如刀。
“這紙有何不妥?”
我將手爐遞給旁邊已經傻掉的春桃,空出兩隻手。
“這紙薄而韌,瑩白如玉,透光還能看到細微的雲紋。”
“如果我沒猜錯,這是蜀中進貢的‘玉版箋’吧?”
我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里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篤定。
“我爹是個粗人,他寫軍報、寫家書,用的都是軍中配發的粗麻紙。”
“用他的話說,那種紙寫起來才帶勁兒,這玉版箋滑溜溜的,他的硬毫筆一寫就打滑。”
我轉頭看向沈破虜。
“爹,您書房裡,有一張玉版箋嗎?”
沈破虜愣了一下,連連搖頭,像撥浪鼓似的。
“沒有!絕對沒有!老子最煩那種文縐縐的紙,擦屁股都嫌滑!”
雖然這話粗俗,但話糙理不糙。
我重新看向晏重淵。
“督主聽見了吧。”
“一個用慣了粗麻紙的老武將,在寫這種要命的通敵密信時,會特意去找一張名貴的蜀中貢紙來寫?”
“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講究,還是生怕查不出紙的來歷?”
晏重淵沒有說話。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他不僅是在審視這封信,更是在重新審視我。
“沈大小姐,你不僅懂月相,還懂紙張。”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你還要本督相信,你是個只懂脂粉的草包嗎?”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
“脂粉鋪子裡的賬本,用的多是玉版箋。”
“我每個月花那麼多銀子,若是連自己花在什麼紙上都認不出來,那豈不是連草包都不如?”
這藉口找得天衣無縫。
無懈可擊。
晏重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毫無預兆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妖冶至極,竟比這滿院的雪景還要刺眼。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錦衣衛將按著沈破虜的刀收回來。
“既然這封信破綻百出,本督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
“畢竟,東廠不殺無用之人,但絕不放過一個幕後黑手。”
他看著我,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大小姐既然這麼聰明,不如猜猜,這幕後黑手是誰?”
我假裝沒聽懂他的試探,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怎麼會知道?”
“不過,想要知道是誰,把他叫來問問不就清楚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那方私印。
“這印是真的,說明有人偷了我爹的印信。”
“我爹的書房,防衛森嚴,外人根本進不去。”
“能進去的,必定是常來府上的熟人。”
我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而且,這人必定是個附庸風雅、用得起玉版箋的書生。”
“督主大人神通廣大,不如去查查,最近有哪個書生,頻繁出入我鎮國公府。”
“甚至,還和府裡的人走得很近?”
晏重淵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那雙狐狸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讚賞。
不需要我再說出那個名字,以東廠的情報網,他瞬間就想到了那個人。
“來人。”
晏重淵轉過身,聲音冷酷如冰。
“去請蕭祈安蕭公子,來國公府喝茶。”
聽到這個名字,沈凌波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祈安?怎麼會是他?”
我爹也愣住了。
“蕭家那小子?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沒有回答他們。
我只是將那封偽造的信重新塞回晏重淵手裡,然後轉過身,從春桃懷裡拿回了我的手爐。
“戲臺子已經搭好了。”
我攏緊大氅,語氣慵懶。
“督主大人,本小姐今天沒吃早飯,脾氣不太好。”
“等會兒那個噁心人的東西來了,麻煩您讓他死得明白點。”
晏重淵看著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如你所願,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