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並非池中物,尋常見識可破驚天局_第 5 章 死寂
第 5 章
死寂。
整個前院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詭異的死寂。
沒有哭喊,沒有求饒,只有呼嘯的風聲。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呆呆地看著我。
連倒在血泊裡的沈凌波都忘記了痛呼,半張著嘴,眼神呆滯。
晏重淵那雙總是透著譏誚和冷酷的狐狸眼,此刻微微眯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在看一個突然長出三頭六臂的怪物。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極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我懶洋洋地將那封信抖得嘩嘩作響。
“我說,偽造這封信的人,腦子是被門擠了嗎?”
我伸出塗著丹蔻的纖長手指,點在信紙的那行字上。
“你們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臘月初三借滿月之光’。”
“督主大人,您學富五車,想必知道這月相的常識吧?”
我抬起頭,直視晏重淵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
“初一是新月,初三的月亮細得像根針,那叫蛾眉月。”
“到了十五、十六,那才叫滿月。”
“初三的夜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弄。
“借滿月之光劫營?”
“怎麼借?難不成我爹手底下的將士們,都在眼睛裡點了一把火,還是都長了夜貓子的眼珠子?”
我的話音剛落,沈破虜猛地反應過來。
他本來就是個粗人,平日裡哪管什麼初一十五的月亮。
但打仗的事,他門兒清。
“對啊!”
沈破虜掙扎著大吼起來,聲音震天響。
“初三根本就沒有滿月!黑燈瞎火的怎麼夜襲!這信是假的!”
那些按著他的錦衣衛面面相覷,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幾分。
晏重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看沈破虜,目光始終死死地鎖在我的臉上。
“沈大小姐。”
他突然輕笑了一聲,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京城裡人人都說,鎮國公府的嫡長女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草包。”
“如今看來,傳言不可盡信啊。”
他上前一步,暗紅色的蟒袍幾乎要貼上我的大氅。
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小姐既然不識字,怎麼知道這信上寫了什麼?”
面對他猶如實質的試探,我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我嬌媚地白了他一眼,像看一個傻子。
“我不識字,但我聽得懂人話呀。”
“剛才督主大人那麼大聲地念出來,滿院子的人都聽見了,我又沒聾。”
晏重淵被我噎得動作一頓。
我繼續抱著手爐,用鞋尖漫不經心地踢著地上的碎雪。
“再說了,草包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我天天晚上在院子裡賞月聽曲兒,初三的月亮有多細,我能不知道嗎?”
“偽造這封信的人,八成是個整天關在屋子裡死讀書,連大門都不出一步的酸腐書生。”
我每說一句話,晏重淵的眼神就深邃一分。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一名千戶。
“去,查一查欽天監的歷法,臘月初三,究竟是什麼月相。”
千戶領命,飛身而出。
不過片刻功夫,那千戶便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他單膝跪在雪地裡,聲音有些發顫。
“稟督主,卑職查明......臘月初三,確是蛾眉月,無滿月。”
此言一齣,錦衣衛的隊伍裡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鐵證,出現了致命的漏洞。
沈家父子絕處逢生,看著我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下凡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晏重淵轉過身,重新看著我。
這一次,他眼底的輕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絕佳獵物時的危險光芒。
“好,就算月相有誤。”
他指著信上的鮮紅印記。
“但這方印信,確是鎮國公的私印無疑。”
“單憑這一點,本督依然可以將你們打入詔獄。”
我看著他,不僅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督主大人,您怎麼也這麼死腦筋呀。”
我揚了揚手裡的信紙,藉著晨光看了看。
“這印信確實是真的。”
“但這紙,可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