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並非池中物,尋常見識可破驚天局_第 4 章 沈破虜猛地抬起頭
第 4 章
沈破虜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宛如一頭被困的怒獅。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沈破虜一生征戰沙場,身上的刀疤比你們這群閹狗見過的銀子都多!”
“我豈會做出通敵叛國這等豬狗不如之事!”
他的聲音嘶啞悲憤,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晏重淵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透著徹骨的殘忍。
他停下轉動扳指的動作,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旁的錦衣衛百戶立刻心領神會,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沈破虜的後背上。
“放肆!敢在督主面前大呼小叫!”
沈破虜本就受了傷,這一腳直接將他踹得撲倒在雪地裡,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爹!”
沈凌波目眥欲裂,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押著他的錦衣衛。
他一把抽出旁邊架子上的長劍,像瘋了一樣朝晏重淵撲去。
“我殺了你們這群閹狗!”
晏重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兩旁數把繡春刀同時出鞘,寒光閃爍。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讓人牙酸。
沈凌波被亂刀砍中雙腿和肩膀,重重地砸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白雪。
“凌波!”
女眷們發出淒厲的慟哭聲,二嬸甚至直接暈了過去。
整個國公府,陷入了地獄般的絕望。
晏重淵似乎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
他甚至從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絲帕,嫌惡地捂了捂口鼻,彷彿聞不慣這血腥氣。
“冥頑不靈。”
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隨後從袖中抽出那一封信。
那一封足以將整個鎮國公府送上斷頭臺的密信。
他隨手一抖,信紙展開,露出底下那方鮮紅的國公私印。
“沈破虜,這上面的印信,你該認得吧?”
晏重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鎮國公通敵,約定於臘月初三借滿月之光,夜襲劫營!”
“鐵證在此,滿門抄斬!”
這幾句話一齣,我爹原本劇烈掙扎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方印信,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是他從不離身的私印。
是隻有他自己知道存放在哪裡的私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封信上?
他想不通。
沈凌波也停止了哀嚎,絕望地看著那封信。
鐵證如山。
皇上本就忌憚鎮國公府功高震主,如今有了這封信,他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國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都要死。
就在這死一般壓抑的寂靜中,我嘆了口氣。
真冷啊。
我嬌氣地攏緊了身上的雪貂大氅,懷裡抱著赤金手爐,踩著碎雪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咔嚓,咔嚓。”
繡花鞋踩在雪地上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爹瞪大了眼睛,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驚春!你出來幹什麼!快回去!”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沈凌波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個一無是處的妹妹,出來只能是送死。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那個猶如活閻王一般的男人面前。
周圍的錦衣衛似乎也被我這不知死活的舉動驚呆了。
那些沾著我大哥鮮血的刀,竟然沒有一把攔在我面前。
晏重淵蹙起好看的長眉,微微垂眸。
他錯愕地盯著我。
大概他這輩子,也沒見過死到臨頭還打扮得這麼精緻、走得這麼慢吞吞的漂亮廢物。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甚至還嫌棄地避開了地上的一灘血跡。
然後,我伸出戴著景泰藍護甲的手,一把扯過了他手裡的那封信。
晏重淵竟然沒有防備,被我輕易地抽走了信紙。
他的眼底瞬間凝起一股可怕的殺意。
我卻看都沒看他,只是低頭掃了一眼那封信的內容。
字跡模仿得很像我爹,印信也是真的。
可惜。
造假的人,是個沒上過戰場的書呆子。
我當著所有錦衣衛的面,當著滿府絕望的女眷的面。
翻了一個極其漂亮、極其囂張的白眼。
“初三的月亮,還沒本小姐畫的柳葉眉粗呢,上哪兒借滿月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