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並非池中物,尋常見識可破驚天局_第 3 章 斷了我的月例銀子
第 3 章
斷了我的月例銀子。
我爹這回是真狠下心,想逼我低頭了。
可惜他不知道,我私底下藏的那些珠寶,夠我買下半條朱雀街。
我依舊該吃吃,該喝喝,權當不知道這回事。
直到臘月初二的晚上。
那天的夜風很冷,吹得窗欞嗚嗚作響。
我正歪在暖榻上看新買的話本,突然覺得心口一陣莫名的煩躁。
前世在朝堂上培養出的敏銳嗅覺,在瘋狂地向我示警。
太安靜了。
國公府外頭的那條街,平日裡這個時候總有些更夫敲鑼和野狗吠叫的聲音。
但今夜,死寂得可怕。
像是有千軍萬馬在暗夜裡屏息凝神,等待著致命一擊。
“春桃。”
我放下話本,坐直了身子。
“外頭有什麼動靜沒有?”
春桃正撥弄著炭盆,聞言抬起頭。
“沒有呀大小姐,安靜得很。”
“不過今晚的月色倒是很暗,連顆星星都看不見。”
我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凜冽的寒風灌進來,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只有久經沙場的人才能聞到的味道。
是鐵器摩擦的機油味,還有極力壓抑的馬糞味。
錦衣衛。
我腦海中瞬間閃過這三個字。
只有東廠那群活閻王,才能將這麼大規模的包圍做得如此悄無聲息。
他們圍了鎮國公府。
為什麼?
我爹雖然手握重兵,但他是個直腸子,對皇家忠心耿耿,從不結黨營私。
誰能在皇上面前給他扣上謀反的帽子?
我腦子裡飛速運轉,將最近京城發生的所有事情串聯起來。
蕭祈安退婚。
柳含煙藉著講學的名義來我院子試探。
我爹斷我月例,前院人心渙散。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將鎮國公府死死罩住。
“大小姐,您怎麼了?手怎麼這麼涼?”
春桃走過來,擔憂地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窗戶關嚴。
現在就算我想跑,也來不及了。
外面已經被圍成了鐵桶。
“我沒事,大概是凍著了。”
我重新回到暖榻上,將赤金手爐抱在懷裡。
“睡覺吧。”
“明天的天,怕是要變了。”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複雜的權謀。
我只是個草包。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聲巨響驚醒了整個國公府。
“砰!”
沉重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緊接著是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女眷們驚恐的尖叫。
“東廠辦案!閒雜人等退下!”
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我猛地睜開眼,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春桃連滾帶爬地衝進內室,臉色慘白如紙。
“錦衣衛衝進來了!他們把侯爺和大少爺都抓到了前院!”
“說是......說是咱們府上通敵叛國!”
通敵叛國。
這四個字,在任何朝代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平靜地掀開被子,走下床。
“慌什麼。”
我走到妝臺前,拿起梳子遞給春桃。
“替我梳頭。”
春桃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連梳子都拿不穩。
“大......大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顧著梳頭?”
“那些錦衣衛殺人不眨眼的呀!”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波流轉,嬌豔欲滴。
這副皮囊,生來就是要在富貴窩裡嬌養的。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打碎我的平靜生活。
“梳頭。”
我加重了語氣,聲音裡透出一股前世上位者的威壓。
春桃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拿起梳子,哆哆嗦嗦地替我挽發。
我挑了一件最名貴的雪貂大氅披在身上,將那隻赤金手爐抱在懷裡。
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最漂亮。
我推開房門,踩著院子裡的薄雪,一步步走向前院。
一路上,隨處可見被打翻的瓷器和被撕扯的錦緞。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管家嬤嬤們,此刻都像鵪鶉一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前院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那個男人。
他穿著一襲暗紅色的蟒袍,身姿挺拔,猶如修竹。
膚色蒼白如紙,眉眼卻生得極豔,透著一股雌雄莫辨的妖異之美。
東廠督主,晏重淵。
京城裡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此刻,他正把玩著手裡的一枚白玉扳指,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雪地裡的人。
那是我的父親,沈破虜。
曾經叱吒風雲的鎮國公,此刻被兩名錦衣衛死死按著肩膀。
膝蓋下的積雪,已經被殷紅的鮮血染透。
“沈破虜,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晏重淵的聲音很好聽,像碎玉擊冰,卻冷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冒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