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把底氣給了姐姐,那我就自己掙_第3章 3搬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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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那天,娘站在院子裡,臉色鐵青。
“你一個沒出嫁的閨女,跑去跟個外人住,村裡人怎麼說?你姐還怎麼嫁人?”
“姐的嫁妝底氣已經夠了。”我揹著包袱,聲音很平,“不差我這點閒言碎語。”
娘被噎了一下。
爹在屋裡吼了一聲:“讓她走!翅膀硬了,看她能飛到哪兒去!”
我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走出院門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渾身都輕了。
輕得不像在走路,像在飛。
沈知秋在村口等我,接過我的包袱,什麼也沒問。
“走吧。”她說。
我跟著她,走在田埂上。
兩邊的稻子剛抽穗,風一吹,掀起一層一層的綠浪。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道。
到了知青點,沈知秋在靠窗的位置給我支了張木板床,鋪上乾淨的被褥。
“條件簡陋,你將就些。”
我搖搖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張木板床,比我睡了十八年的那個家,更像一個家。
住進知青點後,我的日子被劈成了兩半。
白天,我還是得回家幹活。
娘從來不叫我,但我不能不去,不去就落人口實,說我不孝,說沈老師把我教壞了。
我不怕別人說我,但我怕連累沈知秋。
我回去洗衣服、餵豬、劈柴。
我姐林秀芝則坐在堂屋裡繡嫁妝,一邊繡一邊嗑瓜子。
看見我蹲在井邊搓衣服,她吐掉瓜子殼,慢悠悠走過來。
“小芸,你那雙鞋不錯,給我吧。”
我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黑布鞋,是我攢了半年工分換的,一共就這一雙。
“不給!”我繼續搓衣服。
她哼了一聲:“我馬上要嫁到鎮上去了,穿得寒酸丟的是林家的臉。你一個嫁給瘸子的,穿那麼好做什麼?”
我的手頓了一下。
我姐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惡意,只有一種理所當然。
她是真的覺得,好東西該歸她,天經地義,就像太陽該從東邊出來。
她把這事告到娘那裡,娘當天晚上就來了知青點。
“一雙鞋而已,你姐要你就給她。”
“我沒有別的鞋。”
“那就撿雙別人不要的,穿什麼不是穿。”
沈知秋放下書,剛要開口,我按住她的手。
我把那雙布鞋拿出來,放在娘手裡。
“拿去吧。”我說。
娘接了鞋,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
門關上後,沈知秋問我:“為什麼不爭?”
我低頭繼續看書:“一雙鞋,不值得。”
不值得我再為這個家多掉一滴眼淚。
他們已經拿走我的糧票,拿走我的尊嚴,拿走我的婚事。一雙鞋算什麼呢?
但我心裡清楚,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再也拿不走我任何東西。
沈知秋看著我,沒再說話,只是往我面前推了推那本翻開的《代數》。
“今天學方程。”
我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列算式。
燭火跳了跳,映在紙上,那一個個數字像在發光。
就在這時候,在我身側讀信的沈知秋猛地站起身。
她興奮的推了我一把。
“小芸,國家恢復高考了!你好好學,一定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