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把底氣給了姐姐,那我就自己掙_第10章 10她沒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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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認出我,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渾身一震,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扶著門框顫巍巍站起來,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小芸......”
她的聲音蒼老得不成樣子,像風吹過破門板。
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娘。”我叫了一聲,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她跌跌撞撞想走過來,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她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不像一個病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你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娘想你啊,娘天天想你......”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滴在我的袖子上。
我輕輕抽回了手。
“娘,我就是順路來看看。我還有會,得走了。”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我,眼睛裡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她終於明白了——這個女兒,她永遠失去了。
我轉身離開。
走出巷口時,迎面碰上一個人。
一個瘦削的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隨便紮了個髻,幾縷白髮刺眼地夾在鬢角。
她手裡拎著個破竹籃。
是林秀芝。
她看見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從她身邊走過時,我腳步沒有停。
村口大槐樹下,曬太陽的老人們還在議論。
“林家那兩口子,當年把二閨女往死裡作踐,現在好了,二閨女當了大教授,理都不理他們。”
“自找的,怪得了誰?你看秀芝那丫頭,當年多風光,如今離了婚,帶著個拖油瓶,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這老林家啊,寵一個,踩一個,到頭來寵的那個趴在地上,踩的那個飛到天上。報應啊。”
我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後視鏡裡,村子和那些聲音一起,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終於被山擋住了。
我沒再回頭。
回到北京的那天,正好趕上專案組聚餐,一群年輕人圍著我嘰嘰喳喳叫“林老師”。
有個剛進組的女孩怯生生地問我:
“林老師,我家裡不太支援我做科研,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您當年家裡支援您嗎?”
我看著她,恍惚間看見了當年的自己,站在知青點門口,問沈知秋能不能教我認字。
“不支援。”我說。
她愣住了。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肩:
“但我還是走到了這裡。”
“你的路,你自己走。別人不支援,不代表你不能。”
小姑娘眼圈紅了,用力點了點頭。
那晚回到家,我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北京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和那個連電燈都沒有的小村莊是兩個世界。
我拉開抽屜,裡面有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是沈知秋當年送我的。
翻到扉頁,上面還有我用鉛筆寫下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成為沈知秋那樣有用的人。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沈老師,是我。下個月有空嗎?我想請您來北京住幾天。”
電話那頭,沈知秋的笑聲一如既往的溫暖:“好,我給你帶槐花蜜。”
我掛了電話,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亮到了天邊。
那個在灶房裡餓著肚子、勒緊褲腰帶、一盞煤油燈下拼命的姑娘,終於活成了自己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