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花會開_第8章 趙承珏看了我很久

新的花會開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一重纏

趙承珏看了我很久。

我向他行禮。

「殿下。」

他回過神,聲音低啞:

「阿嫣,你不必同我這樣。」

我抬頭。

「禮不可廢。」

這四個字把他臉上的血色壓下去許多。

10.

皇后見到我時,也愣了很久。

她坐在鳳座上,手裡的佛珠停住,眼神像越過如今的我,看見很多年前那個在她膝前撒嬌的小姑娘。

「阿嫣。」

她朝我招手。

我上前行禮。

皇后拉住我的手,看著我的臉,眼圈慢慢紅了。

「好了,真的好了。」

我垂眼。

「顧醫官醫術好。」

皇后點頭。

「是該賞。」

她讓人取來一隻錦盒。

這一次,裡面不再是東珠,也不是綢緞,而是一支桃花金步搖。

我年少時很喜歡桃花。

宮中上林苑桃花開時,趙承珏會偷偷折一枝藏在袖中帶給我,被皇后發現後,他還梗著脖子說:

「花開了不就是給人看的。」

皇后那時笑得厲害,說這孩子像個小土匪。

如今那支金步搖躺在錦盒裡,做工極精巧,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輕輕一動便會顫。

皇后柔聲道:

「這是本宮早年便讓人給你打的。」

「一直收著,如今總算能送出來。」

我看著那支金步搖。

若是從前,我大約會喜歡得捨不得摘。

可如今我只覺得,它來得太晚了。

我接過,行禮謝恩。

皇后輕聲道:

「阿嫣,三郎與柳家姑娘的婚事,是朝中定局。」

「本宮知道你委屈。」

我抬頭。

皇后看著我,眼底有愧,也有長久上位者慣有的權衡。

「日後你若另擇良緣,本宮必會為你添妝,也會讓三郎敬你一輩子。」

我聽到這裡,終於輕輕笑了一下。

「娘娘,臣女不委屈。」

皇后一怔。

我繼續道:

「殿下要娶柳小姐,是好事。

「柳小姐端莊聰慧,與殿下很相配。」

「臣女只願娘娘日後不必再因舊事賞沈家東西。」

皇后臉色微微一變。

我把錦盒放回案上。

「這支步搖太貴重,臣女受不起。」

殿中安靜下來。

皇后眼底終於露出一點難堪。

可她很快穩住,低聲道:

「阿嫣,你是在怨本宮?」

我搖頭。

「臣女不怨。」

「只是有些東西,錯過了便錯過了。」

皇后的手指緊緊攥住佛珠。

我行禮退下。

出了長秋宮,趙承珏正站在廊下等我。

他大約已經聽見了一些,臉色很白。

「阿嫣。」

我停住。

他看著我,眼底紅得厲害。

「母后當年說的話,我一直記得。」

「我也記得。」

「那你為何......」

他聲音發顫。

「為何不願再給我一次機會?」

宮牆下的風有些冷。

我摸了摸藥囊。

裡面有顧懷舟塞的薑糖,還有那張寫得醜卻仔細的忌口單。

我說:

「殿下要成親了。」

「婚事還可以......」

他說到這裡,自己停住。

大約也知道,這句話說出來,便會將柳聞霜、皇后、太傅府、滿朝人都牽進來。

他不能退。

也退不了。

我靜靜看著他。

「殿下看,還是這樣。」

他眼眶紅得更厲害。

「若你早些治好......」

我打斷他:

「那若我永遠治不好呢?」

趙承珏臉色瞬間蒼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一次,他仍舊答不上來。

我輕輕笑了。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殿下,臣女這些年確實受過你的照拂。」

「可我以後想嫁一個無論我臉好不好,都會選我的人。」

「顧懷舟?」

他幾乎是立刻問出來。

那三個字裡帶著壓不住的酸澀。

我沒有否認。

趙承珏往後退了一步。

「他只是個醫官。」

我看著他。

「殿下,他治好了我的臉。

「也從沒嘆過一句可惜。」

趙承珏像被這一句話擊中,眼神慢慢碎開。

遠處有宮人來尋他。

說柳小姐在御花園等。

他沒有動。

我卻轉身離開。

走出宮門時,青黛扶著我上馬車。

馬車裡放著一隻小暖爐。

還有一顆薑糖。

顧懷舟不在,卻像處處都在。

我忽然很想見他。

11.

顧懷舟是在沈家藥房裡等我的。

他說是來給父親換方子,手邊卻擺著給我的藥膏。

我走進去時,他正低頭研藥。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問:

「宮裡冷嗎?」

我坐到他對面。

「有一點。」

他把暖手爐推過來。

「臉疼嗎?」

「不疼。」

「哭了嗎?」

我看著他。

「顧懷舟,你問得真掃興。」

他終於抬頭。

「哭了?」

我笑了。

「沒有。」

他看我片刻,確認我不像撒謊,才低頭繼續研藥。

我把皇后賞的那支金步搖拿出來,放到桌上。

「娘娘給的。」

顧懷舟看了一眼。

「重。」

我點頭。

「我也覺得。」

「戴久了頭疼。」

「嗯。」

他把藥杵放下。

「你喜歡嗎?」

我看著那支桃花步搖。

「從前會喜歡。」

顧懷舟明白了,沒再問。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支簪子,放到我面前。

是一支很簡單的銀簪,簪頭做成一枝細細的藥草,葉片極小,打磨得不算精緻,卻很乾淨。

我愣住。

「這是什麼?」

顧懷舟耳尖紅了。

「路過銀??,覺得像紫蘇。」

我拿起來看。

「誰家姑娘戴紫蘇?」

他一本正經:

「紫蘇散寒,和胃,行氣。」

我忍了忍,沒忍住笑出聲。

「顧醫官,你送簪子還講藥性?」

他低頭研藥,聲音有點緊。

「你戴桃花也行。」

我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心裡一點點軟下來。

「顧懷舟。」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藥杵停住。

藥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過了很久,他抬頭看我。

「是。」

直得叫人猝不及防。

我反倒不會說話了。

他看著我,繼續道:

「從第一刀之後。」

「為什麼?」

「你疼成那樣,還問我每次治病是不是都這麼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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