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花會開_第6章 不再被那道猙獰舊疤吞沒

新的花會開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一重纏

不再被那道猙獰舊疤吞沒。

我也覺得好看。

於是我點頭。

「嗯。」

「我也覺得。」

青黛噗嗤一聲笑出來。

入宮時,許多目光落在我身上。

驚訝,探究,憐惜,還有一些藏不住的嫉妒。

我沒有低頭。

顧懷舟隨在沈家馬車後,以太醫院隨行醫官身份入宮。

他遠遠站在殿側,手裡提著藥箱,看起來同往常沒什麼不同。

可每當有人離我太近,他的目光便會落過來。

我覺得好笑。

又有些說不出的安心。

柳聞霜今日坐在皇后身側。

她穿一身湖藍宮裝,端莊清雅,頭上簪著皇后新賞的玉蘭步搖。

趙承珏坐在男賓席第一位。

我進殿時,他手裡的茶盞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隔著薄紗,仍能看見那片已經變淺的新痕。

他怔住。

像第一次意識到,我真的在一點點變回去。

皇后娘娘也看著我,神情有片刻恍惚。

隨即她招手,柔聲道:

「阿嫣,過來讓本宮瞧瞧。」

我上前行禮。

皇后拉著我的手,看著我的臉,眼眶微微發紅。

「好些了,真的好些了。」

這話裡有真心。

也有釋然。

我輕聲道:

「多謝娘娘掛念。」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讓人給我賜座。

座位在柳聞霜下首。

安排得很巧。

既顯得皇后不曾薄待沈家,也清清楚楚告訴所有人,三皇子妃的位置已經有人。

我坐下時,柳聞霜看向我。

她今日笑得比上次自然許多。

「沈姑娘氣色好了不少。」

我說:

「柳小姐也是。」

她低頭抿茶。

「不日便要改口了。」

旁邊有貴女笑起來,忙說是,日後該稱三皇子妃了。

我也笑了笑。

「那便提前恭喜柳小姐。」

柳聞霜的笑微微一頓。

她大約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春宴行到一半,殿中有人獻琴。

柳聞霜被皇后點名,彈了一曲《鳳求凰》。

琴聲很好。

端方,穩妥,挑不出一點錯。

曲畢,滿殿稱讚。

皇后很滿意,趙承珏也低聲誇了一句:

「很好。」

我垂眼喝茶。

茶水溫熱,顧懷舟提前讓青黛盯過,不許我喝冷的。

就在這時,有人笑道:

「臣女記得,沈姑娘從前也最擅琴。」

說話的是趙家姑娘。

她從前就愛看熱鬧,如今也不改。

「今日春宴難得,沈姑娘傷勢也好了許多,不如也撫一曲?」

殿中安靜了一瞬。

柳聞霜沒有說話,只輕輕垂眼。

趙承珏卻皺眉:

「阿嫣傷還未好。」

他這句話出口,殿中不少人神情微妙。

維護來得太快,倒顯得柳聞霜方才那一曲像個笑話。

皇后眼神也輕輕一沉。

我還沒開口,顧懷舟的聲音便從殿側傳來。

「沈姑娘今日不能久坐撫琴。」

眾人轉頭看去。

顧懷舟提著藥箱,神情平靜。

「她午後要換藥,手臂若一直壓著琴案,氣血不通,臉會疼。」

趙姑娘臉一僵。

「顧醫官,春宴上說這個,未免掃興。」

顧懷舟看了她一眼。

「病人疼起來更掃興。」

我差點沒忍住笑。

皇后輕咳了一聲。

「既如此,便罷了。」

趙承珏看向顧懷舟,眼神不太好。

顧懷舟卻像完全沒察覺,只轉頭看我。

「沈姑娘,茶涼了別喝。」

滿殿人都看向我面前的茶。

我只好放下茶盞。

青黛低著頭,肩膀抖得厲害。

春宴散後,趙承珏在宮道上攔住我。

柳聞霜被皇后留在後殿說話,他身邊沒有旁人。

顧懷舟站在不遠處的廊下,像在看一株半??不活的宮花。

趙承珏看著我,聲音低啞:

「阿嫣,你的臉......真的快好了。」

我點頭。

「嗯。」

他眼底浮出很多情緒。

驚喜,後悔,怔忡,還有我從前最熟悉的那一點亮。

可這點亮來得太遲。

我已經不會因為它心跳了。

他輕聲說:

「若早知道顧懷舟能治你......」

我看著他。

「若早知道,殿下會怎樣?」

他一怔。

我等著他答。

宮道風吹過,薄紗輕輕拂過我右臉。

趙承珏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話。

我笑了笑。

「殿下看,還是一樣。」

他臉色白下去。

有些話,他到如今也說不出口。

若早知道我能好,他會不會拒了柳聞霜,求皇后重新選我?

若我永遠好不了呢?

他不敢答。

我也不想聽。

8.

第六刀是最後一次。

顧懷舟提前三日便開始準備藥。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沉默。

平日他話也少,可這幾日連青黛問他藥爐火候,他都只點頭或搖頭。

阿黛私下嘀咕:

「顧醫官是不是緊張?」

我看著窗外。

「他也會緊張嗎?」

顧懷舟正好從外頭進來,聞言看我一眼。

「會。」

我沒想到他答得這麼直接。

他把新配好的藥膏放到桌上,聲音平穩:

「最後一刀最要緊。」

「疤根挑不乾淨,前面都白疼。」

青黛臉色都白了。

我倒笑了:

「顧懷舟,你真會安慰人。」

他看我片刻,忽然說:

「我不會讓你白疼。」

這一句話輕輕落下。

屋裡安靜下來。

我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一刀那日,天色陰沉。

母親沒有再哭,只在外間守著,手裡攥著佛珠,嘴唇一直動。

父親親自守在院外,誰來都不見。

顧懷舟動刀前,遞給我那塊已經咬出痕跡的軟木。

我接過,笑道:

「還留著?」

「你用順手了。」

這也能用順手。

我看他。

「顧懷舟,等治完臉,你是不是就不用來了?」

他的手頓住。

片刻後,他低頭燒刀,火光映著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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