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靖王殿下的登雲梯後,他慌了_第7章 偏偏軍糧案剛發
偏偏軍糧案剛發,原本該送去北境的糧被封在京倉,青州一線調糧未動,烏蘭關守軍只剩五日口糧。
衛崢接到軍報時,臉色沉得像雪壓下來的天。
皇帝連夜召重臣入宮。
裴昭也去了。
聽說北境缺糧,他眼裡竟有一瞬亮色。
我站在侯府書房裡,攤開北境輿圖。
京倉、青州、通州水路、烏蘭關。
幾條線在燭火下交錯,像一張繃緊的弓。
衛崢看向我:「五日,來得及嗎?」
我指尖停在青州糧道上。
「京倉來不及。」
我抬眼看他,一字一頓道:「但青州可以。」
07
御書房裡,燈燒了一夜。
我原在偏殿候著,衛崢把我連夜寫的調糧章程遞上去後,皇帝才命人傳我入內。
戶部、兵部幾位大人圍著輿圖,爭得臉紅脖子粗。
有人說先開京倉,有人說從鄰郡借調,還有人提議讓烏蘭關棄外營退守內城。
衛崢聽到最後一句,臉色當場冷了。
「外營一退,北狄騎兵半日便能摸到關下。」
他指節扣在輿圖上,「烏蘭關不是一座門,是北境的門閂,門閂鬆了,後頭三州都睡不安穩。」
殿裡沒人再接話。
皇帝坐在上首,臉色比燭火還沉:「姜氏,你章程裡說青州可以,怎麼個可以法?」
我走到輿圖前,避開眾人的目光,只看路。
「京倉糧封著案,不能動。」
「就算動,糧車過通州,再轉北道,最快也要八九日,烏蘭關等不了。」
我指向青州:「青州不同,它離烏蘭關近,常平倉有糧,軍屯還有豆麥。」
「米糧裝車慢,救急就別隻盯著米。」
「可先把豆麥炒熟,磨成粉,壓成餅,再配鹽和藥材,分小袋,不用大車壓路,輕騎先送。
」
兵部尚書皺眉:「輕騎能帶多少?」
「不求吃飽,先求餓不??。」
我抬頭,「烏蘭關缺的是這五日,第一批救命糧,兩日半可到,第二批車隊跟上,補三日,第三批重糧慢行,穩住後路。」
戶部侍郎算了半天,臉色終於變了:「若青州肯開倉,確實比京倉快。」
裴昭站在一旁,忽然開口:「青州倉鑰在知州手裡,調糧還要核賬、封倉、造冊,你說得輕巧,地方官可未必聽你。」
我看向他:「所以我要御前手諭。」
他冷笑:「軍國大事,交到一個婦人手裡,出了差錯誰擔?」
殿裡一下靜了。
衛崢剛要說話,我先開口:「殿下,糧袋不認男女,只認有沒有糧,若真出了差錯,我擔。」
「但若什麼都不做,烏蘭關就沒人能擔了。」
裴昭的臉色很難看。
皇帝卻沒有發怒,只問:「你要什麼?」
「一道手諭,交給傳旨官開青州常平倉。一枚金牌,準我沿途催辦驛站車馬。」
「糧賬我來核,銀錢按市價記冊,三百親兵護糧即可。」
皇帝看向衛崢:「你呢?」
衛崢拱手:「臣先赴烏蘭關,糧到之前,臣守住關門。」
他說得平靜,可殿裡幾位老臣都聽懂了。
糧不到,他就得拿命頂。
皇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已經定了:「準。」
裴昭立刻上前:「父皇,兒臣也願去青州督糧。」
「你留京。」
皇帝看都沒看他,「承恩公府的案子還沒審完,靖王正好在京中看著。」
這話不像差事,更像敲打。
裴昭跪下領旨,袖口攥得發皺。
出宮時,天還沒亮。
宮門外的風颳在臉上,像細刀子。
衛崢隨我回侯府換行裝。
他傷腿未好,走得卻比誰都穩。
丫鬟把披風、藥包、乾糧塞進箱籠,管家在旁邊唸叨:「夫人別逞強,路上該歇就歇。
」
我還沒答,衛崢遞來一把短匕。
我看著那東西:「我不會用。」
「不是讓你刀人。」
他把匕首塞進我袖袋,「割繩子,撬鎖,嚇唬人,都能用。」
我忍不住笑:「侯爺教得很雜。」
他也笑了一下,很淺,眼底卻沒多少輕鬆。
臨上馬前,他低聲說:「青州那邊若有人攔你,別硬扛,先保自己。」
我看著他:「烏蘭關那邊也一樣。」
衛崢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替我把披風的繫帶重新系緊。
「等這事了了,」
他說,「我請夫人喝慶功酒。」
我翻身上馬:「記你賬上。」
城門在黎明前開啟。
衛崢帶三百輕騎往北,我帶傳旨官和親兵轉向青州。
兩隊人馬在城外分開時,雪粒正落下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回頭,只抬手揮了一下。
我忽然覺得安心。
有些路沒人替你走,可有人在另一頭,拼命給你守著門。
08
趕到青州時,已是離京第二日傍晚。
青州官署大門緊閉,門房說知州蔣肅病了,不能見客。
傳旨官氣得臉都青了。
我卻沒同門房爭,只讓親兵把御前金牌往門上一掛。
「告訴蔣大人,病得能走,就出來接旨。」
「病得不能走,就抬出來聽。」
一盞茶後,官署門開了。
蔣肅披著外袍出來,臉上掛著笑,話說得比蜜還黏:「夫人恕罪,下官實在風寒在身,只是開倉不是小事,倉冊、封條、戶部舊文都得核清,不然來日追責——」
我打斷他:「來日追責是來日的事,今日不開倉,烏蘭關的軍民熬不到來日。」
蔣肅嘴角一僵。
他還想說話,我已經展開手諭:「奉旨調糧,蔣大人,帶路。」
青州常平倉在城北。
封條揭開時,一股陳糧味撲出來。
東倉少了三成,中倉倒還足,西倉有豆麥。
倉吏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蔣肅擦著汗:「賬上有出入,許是前任交接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