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靖王殿下的登雲梯後,他慌了_第4章 她換了件素凈些的裙子

不做靖王殿下的登雲梯後,他慌了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姜早早

她換了件素淨些的裙子,髮間只簪一支白玉釵。

可越是這樣,越顯得她昨夜大約沒睡好,眼下淡淡一圈青,像被靖王府的燈火熬出來的。

她進門時,先看了看侯府正廳。

沒有金碧輝煌,也沒有成群丫鬟跪迎,唯有簷下幾株青竹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不甘心。

「姐姐。」

她坐下後,捧著茶盞,聲音放得很輕,「泗州案的事,你聽說了吧?」

我看著她:「京中誰人不知。」

姜令姝臉上一白。

裴昭在泗州栽得太難看。

劉端沒拿住,證人跑了,賬冊燒了,皇帝連著三日沒召他入御書房。

靖王府門前原本車馬不斷,如今冷清得連門房都不敢大聲咳嗽。

她咬了咬唇:「王爺只是被人搶了先機,姐姐從前在姜府時,最擅理賬,父親都誇過你心細。」

「你若願意幫王爺看看,興許還有補救的法子。」

我沒接她遞來的幾張紙。

紙上抄著泗州碼頭的水腳銀、災銀撥付日期,還有幾處被裴昭圈出來的名字。

圈得很漂亮。

錯得也很漂亮。

我問她:「這是裴昭讓你來的?」

姜令姝立刻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想來。」

「王爺為國事焦心,我身為王妃,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這話聽得人心裡發酸。

她以為自己終於嫁給心上人,便該替他分憂。

可她不知道,裴昭的憂從來不是用情分能填上的。

他要的是答案。

要有人替他把泥裡埋著的東西挖出來,洗乾淨,擺到他手邊。

我把那幾張紙推回去:「泗州案是靖王的差事,與鎮北侯府無關。」

姜令姝急了:「姐姐,你還在怨我?」

我看她半晌,嘆了口氣。

「我怨的不是你。」

她怔住。

我淡聲道:「那日雨裡,攔轎的是他,換親的是他,當眾定下話的也是他,你不過是被他牽走的人。」

姜令姝眼眶一下紅了,像被戳中了什麼,又不肯承認。

「可我如今是靖王妃。」

她低聲說,「我不能看著王爺被人笑話。」

「那你更該明白,王妃不是替他補窟窿的奴才。」

我把茶盞放下:「令姝,日子是你自己過,別隻顧著替他體面。」

她臉色難看起來。

大概在她聽來,這是敗者的酸話。

她走時沒再回頭,只在門口停了一瞬:「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他?」

我看著她的背影:「我是怕你有一日覺得,他配不上你。」

她沒聽懂,也不願聽懂。

黃昏時,靖王府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外。

這回裴昭沒有遞帖子,像從前那樣,篤定只要他來了,我便該見。

管家來報時,衛崢正在書房看軍報,聞言只抬了抬眼:「夫人若不想見,就說我不在府裡。」

我忍不住看他:「你不在府裡,和我見不見他有什麼關係?」

衛崢一本正經:「總要給他一個體面些的藉口。」

我笑出了聲。

裴昭最後還是進來了。

他站在廳中,身上那件玄色蟒袍被暮色壓得陰沉。

幾日不見,他眉宇間多了幾分焦躁,偏還要端著靖王的架子。

「令姝來求你,你何必讓她難堪?」

我慢慢翻過一頁賬冊:「她求我,是因為你沒本事。」

裴昭臉色驟沉:「姜令儀!」

「泗州案從一開始就不該先拿劉端。」

我抬眼看他,「你只知道劉端有問題,卻不知道賬房先生住在西碼頭,不知道災民名冊被分成三份,也不知道觀音廟的賬冊半月前就換了地方。

裴昭瞳孔微微一縮。

他下意識往前一步:「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說?」

我笑了。

「殿下這話真有意思,你查案查砸了,倒怪我沒替你查?」

他的呼吸重了幾分。

我繼續道:「你要的不是我說幾句,你要的是我替你把賬對完、人找齊、證據鏈鋪好,最後由你進宮領賞。」

裴昭被我說中了心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半晌,他冷聲道:「衛崢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樣替鎮北侯府賣命?」

「他給我署名。」

四個字落下,廳裡靜了靜。

裴昭像是沒聽懂。

我合上賬冊:「我查出的東西,他寫進摺子時,會寫我的名字。」

「裴昭,這對你來說很難,對他來說卻只是順手。」

這一下,比罵他還難聽。

裴昭攥緊袖口:「你非要同本王作對?」

我剛要開口,門外傳來衛崢的聲音。

「殿下這話不妥。」

他緩步進來,手裡託著一隻木匣,神色冷淡:「臣的妻子在自己府中查賬,怎麼就成了同殿下作對?」

裴昭看向他,目光裡全是壓不住的敵意。

衛崢卻像沒瞧見,只將木匣開啟。

裡面放著幾枚從糧袋封繩裡剝出的鉛封,還有拓下來的紋樣。

半朵牡丹,一縷捲雲。

裴昭的臉色,在看清紋樣的那一刻,終於變了。

衛崢語氣平平:「殿下見多識廣,不如認一認,這福豐號的貨記,怎麼會在北境軍糧的封繩裡?」

裴昭沒有立刻說話。

我看著他指節一點點收緊。

承恩公府,是姜令姝的外家。

也是他如今最想借力的姻親。

衛崢把匣子合上,聲音不高,卻像刀背壓在案上。

「臣已將證物送入宮中,明日御前,自有分曉。」

裴昭走出侯府時,天色已經黑透。

門前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光影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大概終於發現,那日雨中他親手換出去的,不只是一頂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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