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靖王殿下的登雲梯後,他慌了_第1章 裴昭策馬攔住花轎
裴昭策馬攔住花轎,親手將我和妹妹換了回來。
「上一世錯了一輩子,這次總算各歸其位。」
我就知道,他也回來了。
前世,暴雨衝散兩府喜轎。
我誤入靖王府,妹妹卻嫁給鎮北侯。
天地已拜,太后不許再撥亂反正。
裴昭怨我拆散他們。
十二年裡,我替他理清朝局,送他登上帝位。
臨終時,卻只換來他一句:
「若當初沒有娶錯人,該多好。」
如今他如願牽走妹妹,我也安靜坐進鎮北侯的花轎。
衛崢掀開紅蓋頭時,滿目雀躍:
「我終於能與你長相廝守了。」
可三個月後,裴昭卻跪在侯府門外,紅著眼喊:
「姜令儀,跟我回去!」
衛崢冷笑一聲。
貼心將狐裘披在我肩上。
淡聲提醒:
「靖王殿下,她如今是臣的妻子。」
01
裴昭勒馬攔住花轎時,雨水正順著轎簾往裡淌。
長街上喜樂亂成一團,靖王府和鎮北侯府的迎親隊伍被暴雨衝散,轎伕慌不擇路,兩頂花轎在街口錯了行。
喜娘嚇得臉都白了。
裴昭卻像早就等著這一刻。
他翻身??馬,靴底踩進積水裡,親手掀開轎簾。
紅綢後,他看見是我,眼底那點緊繃終於鬆開。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
低到只有我能聽見。
「錯了一輩子,這回總算各歸其位。」
我抬眼看他。
那一瞬,我便明白,他也回來了。
裴昭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拽住靖王府的轎門不肯放。
可我只是把手從袖中抽出來,慢慢理平嫁衣上的褶皺。
「殿下想好了?」
他皺眉,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姜令儀,這本就不是你的姻緣。」
我笑了笑:「那殿下今日當街換親,往後可別說是我逼的。
」
裴昭臉色微沉。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雨聲也壓不住那些竊竊私語。
他終於轉身,朝禮部隨行的主事冷聲道:「暴雨誤轎,兩府婚書原有定數。」
「靖王府迎姜二姑娘,鎮北侯府迎姜大姑娘,記清楚。」
禮部主事抹著額頭的雨,連聲稱是。
不遠處,另一頂花轎裡,姜令姝被扶了出來。
她身上嫁衣被雨汽浸得微溼,眼眶紅紅的,卻在看見裴昭時亮了起來。
裴昭親手替她擋住雨,像護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坐回轎中,聽見外頭一片驚呼。
有人說靖王殿下情深。
有人說姜家二姑娘好福氣。
還有人說鎮北侯府這回怕是要丟臉。
我靠著轎壁,輕輕笑了一聲。
丟臉?
未必。
花轎重新起行,紅綢被雨打得發沉。
我沒有回頭看裴昭。
那十二年裡,我替他看賬,替他結交朝臣,替他從一堆爛案裡翻出活路,替他一步步走到萬人之上。
到最後,他只嘆一句:
「若當初沒有娶錯,該多好。」
如今,他終於選對了。
我也終於不用再替他鋪路。
鎮北侯府的門檻比靖王府高,門前兩隻石獅被雨衝得發亮。
拜堂時,衛崢站得筆直。
傳聞裡,他在北境受過重傷,陰雨天膝骨會疼。
可直到禮成,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入洞房後,屋裡很靜。
我端坐在床沿,聽見他停在三步外,沒有急著挑蓋頭。
先是丫鬟送來熱薑湯。
然後是炭盆被撥旺的聲音。
最後,玉秤挑開紅蓋頭。
燭光晃了一下。
我看見衛崢的臉。
他比傳聞裡清瘦,眉眼卻極利,像被北境風雪磨出來的刀鋒。
只是那雙眼落在我身上時,鋒芒全收了,竟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雀躍。
「姜令儀。」
他聲音低啞:「今日委屈你了。」
我怔了怔。
他又像怕我不信,補了一句:「但我很高興。」
我抬眼:「高興什麼?」
衛崢耳尖竟紅了一點。
「高興那場錯轎,沒有誤了你我拜堂。」
他看著我,認真得近乎笨拙:「婚書送到侯府那日起,我便盼著今日。」
「令儀,我終於能與你長相廝守。」
這話說得坦蕩,沒有半分輕薄。
我心裡某處忽然鬆了一寸。
裴昭娶我時,第一句是:「既然錯了,你便安分些。」
衛崢娶我時,第一句問我委不委屈。
原來人與人之間,真能差這麼多。
他沒有讓我立刻管家,也沒有擺侯爺架子。
只從案上拿來一隻匣子,開啟後推到我面前。
裡面放著庫房鑰匙、侯府中饋印、幾本賬冊,還有一枚可以調動府中護衛的令牌。
我指尖一頓:「侯爺這是何意?」
衛崢道:「你若願意管,侯府上下都聽你的。你若不願意,這些也只是你的底氣。往後若有人為難你,不必求人。」
我看著那枚印。
十二年裡,我摸過無數印信。
可沒有一樣,是別人交到我手裡,說這是你的底氣。
我忍不住問:「侯爺不怕我捲了侯府家底?」
衛崢笑了一下。
「鎮北侯府的家底不止銀錢。你若真要走,我送你一程,若有人逼你走,我自當攔他。」
窗外雨聲未停。
我卻忽然覺得,這屋子暖得過分。
衛崢體貼地去了外間,說今日折騰了一天,讓我早些歇息。
我卻睡不著。
桌上那幾本賬冊太扎眼。
我原只想看看侯府底子,翻過田莊、鋪面和庫房出入,又順手取了北境軍糧總賬。
燈油添到第二回時,我才在一頁折角處停住。
總賬上寫著:五月十八,封倉。
再往後翻,二十一日又記了一筆新糧入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