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靖王殿下的登雲梯後,他慌了_第5章 還有他再也拿不到的退路

不做靖王殿下的登雲梯後,他慌了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姜早早

還有他再也拿不到的退路。

05

第二日,宮門剛開,鎮北侯府的摺子便被送進了御書房。

因賬冊最初是我查出的,皇帝特准我在偏殿候旨。

隔著一道珠簾,我聽見殿內紙頁翻動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沉。

衛崢把總賬、分倉簿、押運回執、鉛封拓紋一一呈上。

每一處日期都咬得????的。

五月十八封倉,二十一入糧。

押運糧船卻二十二才抵京郊。

驗糧官二十三日簽押。

這一批糧,像是會自己長腿,能在倉門鎖??後鑽進去。

殿內安靜許久。

皇帝忽然開口:「承恩公,你來認認。」

外頭一陣衣料摩擦聲。

承恩公年紀大了,聲音卻穩:「陛下明鑑,臣府中私記早已更換。」

「此等鉛封,極有可能是旁人仿造,用來構陷臣府。」

他答得很快。

快得像昨夜已經背過許多遍。

裴昭也在殿中。

他沉默片刻,出列道:「父皇,承恩公府三代忠勤,王妃亦出自姜家,絕不敢在軍糧上動手腳。」

「倒是文書上有衛崇印信,衛家自查自呈,未必沒有棄車保帥之嫌。」

這話一齣,珠簾後的我幾乎笑了。

棄車保帥?

鎮北侯府若想保自己,根本不會主動開倉,更不會把黴糧和鉛封一起端到御前。

裴昭不是不懂。

他只是知道承恩公府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倒。

皇帝冷冷問:「靖王查泗州案時,若有今日替人分辯一半的仔細,也不至於讓賬冊燒在眼皮底下。」

裴昭噎住:「兒臣......」

「朕讓你查災銀,你查成一地雞毛,如今軍糧案證據未明,你倒先替姻親下了斷語。」

皇帝將摺子擲在案上,「私情亂斷,還嫌不夠丟人?」

殿內無人敢說話。

裴昭跪下請罪時,聲音繃得發緊。

那一跪,跪掉的不止顏面,還有皇帝眼裡對他的那點耐心。

午後,大理寺傳來訊息。

衛崇認罪了。

訊息送到侯府時,衛崢正要換藥。

聽完只頓了一瞬,便把藥布重新纏緊,起身要去大理寺。

我攔住他:「先看供狀。」

大理寺送來的謄本很快擺在案上。

衛崇供稱,他三月自雲州回京,私下收了承恩公府銀兩,以陳糧充新糧,偽造驗倉手續,又借鎮北侯府的名頭壓住倉吏。

供狀寫得順暢,順暢得不像一個多年行伍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我看了兩遍,指尖停在「三月回京」四個字上。

「三月雲州大雪,關道封了十九日,若他回京,沿途驛館必有牒文。」

衛崢眸色沉沉:「沒有。」

我又指向供狀末尾附錄的證物。

那裡拓著一枚福豐號舊貨記。

半朵牡丹,捲雲尾部卻比糧袋鉛封上多了一道細勾。

我低聲道:「供狀裡的證物被換過。這不是糧袋上那枚,是承恩公府舊印。」

衛崢看向我。

我道:「承恩公府六年前換過私記,舊印按規矩應當銷燬。」

「那年送到姜府的年禮封條,我見過。」

「舊印捲雲有勾,新印沒有。糧袋上的鉛封,是新印。」

衛崢立刻明白過來。

若真是承恩公府直接動手,不會把兩種印混著用。

有人先用新印牽住承恩公府,又把舊印塞進供狀,等事敗時便能說一句「舊印早廢,皆是仿冒」。

進可栽衛家,退可保姻親。

衛崇的認罪,是有人把他推出來堵窟窿。

我起身:「我要見周管事。」

衛崢卻先按住我的手腕:「我去。

「侯爺。」

我抬頭看他,「他敢認,是因為有人讓他以為,衛家會舍了他。」

衛崢手指一僵。

「可若連我都去問,他就會知道,侯府不是隻想自保。」

大理寺牢裡陰冷潮溼。

衛崇被押在最裡間,臉色灰敗,唇邊還有血痕。

見衛崢來,他偏過頭,不肯看人。

「侯爺不必問了,罪是我認的。」

衛崢站在牢門外,聲音很沉:「二叔,你認的是自己的罪,還是替別人買的棺材?」

衛崇肩頭一抖。

我隔著鐵欄看他:「三月雲州封道,你怎麼回的京?飛回來的嗎?」

衛崇猛地抬頭。

我又道:「舊印是假的,供詞也是假的。」

「你若真想保衛家,就不該讓真正換糧的人繼續往北境送黴糧。」

他????咬著牙,眼眶發紅。

半晌,這個在邊關滾過刀山的漢子,啞聲說:「他們說,只要我認,侯府能保住。」

「若我不認,衛家滿門都要背軍糧虧空的罪。」

衛崢握住牢門,指骨泛白。

「誰說的?」

衛崇閉了閉眼:「何修遠。」

這個名字一齣,我心裡那根線終於繃直。

承恩公府舊門客,後來入了兵部糧料司。

人、印、糧倉、文書,這案子到這裡,算是通了。

我們離開大理寺時,裴昭等在宮道盡頭。

他顯然已經知道衛崇鬆了口,臉色難看得很。

「姜令儀。」他擋住我的路,「案子查到這裡,已經夠了。」

我看著他:「夠了?」

「衛崇認罪,衛家可脫一半乾系,承恩公府不過御下不嚴,罰俸降爵便是。」

裴昭壓低聲音,「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才滿意?」

我忽然覺得可笑。

「所以你知道衛崇不是主謀。」

他一頓。

我往前一步:「你知道他是被推出來的,也知道承恩公府沒那麼幹淨,可你還是想讓他認。

裴昭沉聲道:「朝局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總要有人承擔。」

啪的一聲。

宮道上的風都像停了。

我收回手,掌心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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