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寄_第4章 哇哦
」
哇哦，真的炸毛了。
但到底年輕，還是太善了。
我拉拉他衣袖。
「與他說那麼多做什麼，讓他什麼都不知道不好嗎?為什麼要教他?」
成麟如遭雷擊。
睡覺時，他輾轉反側，不時地捶牆哀嘆。
「為什麼要多嘴!狐狸精向來狡猾，怕是隻記前半段，不記後半段。」
我忍不住笑。
這段時日接觸多了病人，能感覺到自己醫術精進，只是目前所學的，已不夠解決我遇到的一些疑難雜症了。
去哪裡再搞本厲害的醫書呢?
07
第二日，有人敲門。
我起身去開門，便看到站在門口的趙允之和衛霜。
趙允之身形瘦削，面色微白，看見我，他輕聲道:「我和師妹來向你道歉，那時我們太過高傲，還請見諒。」
他拉了拉衛霜。
衛霜不情不願地拿出一本醫書，遞給我。
「這是賠禮。」
那本醫書冒著仙光，看起來就很不凡。
我伸手接過，快速將門關上，然後翻看起來。
的確不一樣，這是來自仙山的醫書，學會了能救很多人。
要呢?
不要呢?
我心中有一個小樹枝，上面長滿葉子，我一片一片地揪葉子，心思搖擺不定。
良久，我深吸一口氣，開啟門，平靜道:「你們的道歉，我接受了，過往恩怨我們一筆勾銷。」
他忽悠我三次。
我讓我的貓狗蛇咬了他三次。
十年前我救了他，他沒有給我任何報酬，而今這本醫書就是報酬。
沒有當時年幼的李素君，就不能有後來聲名赫赫的趙允之。
這報酬是我該得的。
衛霜道:「你答應幫師兄渡情劫?那就先把那個小白臉趕出來。」
我冷冷看著她。
「這本醫書是趙允之的藥費，藥費是藥費，情劫是情劫，幫他渡情劫那是另外的價錢，更何況我不想幫他渡情劫。
」
「為何?」趙允之不明白，他蒼白著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可以幫你背藥箱，挖藥材，隨你一起去行醫，我也能慢慢在你身邊等三年，等到你願意。」
「可我不願!」
「因為他?」
「不......」我平靜道,「因為我不想世上成仙得道的是你這種人。」
薄情，寡義。
傲慢，自負。
以為自己掌握了仙家法術，便掌握了公平道義。
他瞧不起凡人，連讓凡人幫他渡情劫，都透著高高在上的施捨。
天雷怎麼不劈??他呢?
我怎能允許這種人真的得道成仙，定人生??呢?
他不配。
我關上門，不想和他們說話。
而一門之隔傳來了衛霜的吵鬧聲。
「師兄，讓我進去找她，她區區凡人怎敢如此高傲?」
「她知不知道那本醫書到底有多珍貴，那是師兄你用去了大半身家才換來的，就這樣給了她，她還如此大言不慚。」
「師兄，你放開我，我要進去懲治這個見錢眼開的女子。」
趙允之咳嗽幾聲，制止道:「你若還認我為師兄就不要鬧，再說，你打不過那個人的。」
他們說的是成麟。
而成麟站在我身後，抱臂連連冷笑。
「狐狸精果然只記得前半段。」
衛霜大怒，猛然踹門。
「你罵誰狐狸精?」
「自然不是你，你是......暴躁兔猻?」
門外安靜了一瞬，響起衛霜憤怒的聲音。
「成麟，你給我等著!我與你不??不休!」
她御劍而起，凌空飛去，這次大概是真的氣急，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不見。
但無人在意。
我盯著懷裡的醫書。
成麟也盯著我懷裡的醫書。
「都怪我出身小門小戶，家底薄，積累少，拿不出這麼好的醫書，除了金子，我也只能給姐姐做做苦力了。
」
他衣衫半解，揭開衣襟，露出??口，懷裡簌簌簌地往下掉金子。
一座金山緩緩出現，閃瞎了我們一人三寵的眼睛。
良久，成麟放下衣衫，微笑地看著我。
我本以為他要說婚嫁之事。
可他得意洋洋道:「姐姐，你可以用這些金子救很多很多人了。」
我緊緊抱著懷裡的醫書，卻覺得我今日得到的最珍貴的東西並不是懷裡的這本醫書。
08
我開始苦讀醫書。
成麟在學著炮製藥材。
我醫書讀得艱難。
他藥材炮製得艱難。
每每弄壞藥材，他便偷偷用法術將藥材復原，再重新炮製一遍。
這是時光回溯之術，我盯著看得出神。
他微微紅了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天生就會的一個小術法。」
「很了不起。」我使勁移開目光。
剛才那一剎那，我竟然想過，若時光能回溯，我能不能去救下我爹爹、孃親和大黑?
我很快搖搖頭，將這個想法壓制了下去。
時光若能回溯，那麼生命將沒有意義，反正有無數次修正的可能，每一次存在都變得輕若鴻毛,??亡也不再重若千鈞。
那樣的生我並不喜歡。
就像房子空了才能住人，瓶子空了才能裝水，不圓滿才成就了圓滿，我喜歡有缺陷的活著。
沒多久，衛霜又來了。
這次見面，她二話不說，將一根骨頭直直地扔了過來。
踏雪搖著尾巴衝了上來，飛快地躍起接住，可骨頭在落入它嘴巴里的那一刻，忽然金光一閃，消失不見。
我大急。
「踏雪，不可。衛霜，你做什麼?」
可很快，一片濃霧籠罩，我什麼都看不清，只聽到衛霜的聲音冷冷道:
「這是無量佛骨，講究眾生平等，是我用全部身家換來的，落入這個幻境中的所有人都將平分法力，等成麟給你一半功力，他便再不如我，到時我要他求生不能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