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寄_第3章 一瞬間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悄然退散，我笑盈盈道:「你猜!」
趙允之愣住。
衛霜大怒，她大概知道今天討不了好處，拉著趙允之走。
「李素君，你會後悔的。」
趙允之走前不??心地道:「李姑娘，我雖已失了法力，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身上有古怪，你不要與虎謀皮......」
「那你也好好反思一下，為什麼別人都能歷劫，就你歷不了劫，你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慢走不送。」我站在門口，請他們出去。
在他們出去後，又重重關上了門。
就算與虎謀皮也好過與牛彈琴。
很久沒見過這麼聽不懂人話的人了。
05
成麟成了第一個住在我家的客人。
我給他介紹我的家人。
小黑狗叫踏雪，因為它的四個爪爪都是白的。
小貓叫尋梅，因為它渾身雪白，只背上有一點黑。
小蛇叫阿蛇，我沒想到把它治好後，它就不走了，我後來給它取過一個正式的名字，但它已牢牢記住自己叫阿蛇，叫別的名字並不管用，只有叫它阿蛇，它才會抬起頭，發出嘶嘶聲。
「小傢伙，還挺有性格。」
成麟微笑，他伸出手，阿蛇爬上了他的手腕，盤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根柔軟的麵條。
「它喜歡你。」我道。
成麟笑:「因為我身上有姐姐的氣息。」
我笑了一下，並不接話，只問道:
「你為什麼要歷情劫啊?情劫又是什麼?」
成麟愣了愣。
「不知道啊，反正我師父說，我們只有渡過情劫，知道何為世間情愛，才能證得圓滿，飛昇成仙，否則就只能一直待在這裡，直到老??。姐姐，你知道何為情劫嗎?」
我搖搖頭。
那是修仙才需要研究的東西。
情愛於凡人，如煙火對天空，都是漂亮而又易逝的東西，我的身邊從未見過有任何一對夫妻從生愛到??,有始還有終，大都多怨念，長嗟嘆，抱恨今生，許願來生。
人間的劫難實在太多了。
一場風寒。
一次冰雹。
一個月連綿的雨。
一夜突如其來的風。
情劫算什麼?算是今天吃得太飽，過得太閒，有工夫想東想西。
成麟成了我的幫手，我去村民家裡看病，他揹著我的藥箱，帶著我的貓貓狗狗蛇蛇。
我其實猶疑過要不要帶上，畢竟路遠，不是周邊。
成麟道:「帶上吧，留在家裡，萬一被人吃了......我看趙允之最近窮得很，萬一挾持阿蛇要挾你怎麼辦。」
他目光落在阿蛇身上，阿蛇迅速爬上他肩膀，討好地蹭蹭他的臉。
踏雪被他抱懷裡，尋梅爬上他另一個肩膀。
年紀輕輕，貓狗蛇俱全，很幸福的小郎君。
我笑了一下。
趙允之傲慢得很，他不通人情世故，或許會刀了阿蛇，倒不會用阿蛇要挾我什麼。
衛霜不能久在凡間，她找村長買了一個無主的屋子，讓趙允之住下，又讓村長多看顧趙允之，找了個人給趙允之洗衣做飯，便急匆匆地回仙山去了。
趙允之即便淪落成凡人，日子過得也並不差。
他很努力地想要重新凝聚出仙法，可惜失敗了。
他大概意識到自己只有渡過情劫，才能重新成為仙君，最近總在我家附近轉悠。
他很傲慢，總等著我開口說話。
我並不理會，成麟卻頗感危機。
我聽他悄悄地罵:「覬覦別人家娘子的狐狸精，不要臉......真想刀了他。
」
怎能隨意刀人呢?
正好有人請我出診，在很遠的桃花嶺，我便打算帶著成麟去。
06
帶路的小孩兒很急，但他並不敢催，他害怕成麟，便眼巴巴地瞧著我。
我加快了腳步。
成麟道:「很急?」
小孩遲疑著點點頭。
成麟展開一面披風，用披風捲著我們一陣風一樣，眨眼間到了地方。
落地時，小孩暈暈乎乎，而我面色慘白，生平第一次發現，我似乎恐高。
看病的是小孩的奶奶，兒子兒媳已逝，她日夜勞作外加哭泣，得了眼疾。
普通的草藥只能緩解，若有蛇膽才可能根治。
我話音剛落。
踏雪瞧著阿蛇。
尋梅瞧著阿蛇。
成麟也看著阿蛇。
阿蛇愣了一下，發出憤怒的嘶嘶聲，蜿蜒著鑽進成麟的懷裡，一拱一拱像是哭泣。
委屈，太委屈。
那阿婆笑道:「哎呦，怎能用大夫您的靈蛇，我們自己就可以抓菜花蛇，這地裡好多，多謝李大夫這麼遠的路過來。」
我抓了藥，叮囑阿婆熬法和蛇膽的用法。
餘光看見成麟變戲法一樣變出一個蛇膽交給那小孩。
我們在桃花嶺呆了三日，將前來看診的病人都看了個遍。
回去路上，慢慢地走。
一路上邊摘草藥邊行醫，風餐露宿，卻不覺日月漫長。
如是三月，我才回來。
我到家時，隔壁鄰居家的門忽而開啟，趙允之走了出來，輕聲道:「你到哪裡去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那問話，好像我們很熟。
我沒理他。
成麟抱臂斜倚著門框，陰陽怪氣。
「我們什麼時候回來，跟你有什麼關係?」
「別忘了，你初次見面就想刀了素素的貓貓狗狗蛇蛇，你還想一分錢不出地讓素素幫你渡情劫。
」
「你師妹一腳踹爛了素素的門，還拿劍指著人家，你待她說句仇人也不為過。」
「你怎麼還好意思攔在這裡打招呼，我要是你就羞得再也不見素素，寧願自己爛在地裡也不打擾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