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沉塘時,我看見了字幕_第1章 夫君才入殮
夫君才入殮,我便被太叔公鎖在了祠堂裡。
老夫人抄起男人的褻衣和幾封不堪入目的情書,照著我的臉砸過來。
「你這新婦進門不過三個月,就嫌日子難熬與府裡的小廝私通,還往侯爺的湯裡下了毒!」
老夫人哭得險些背過氣:「太叔公,快請家法把這害人的毒婦拉去沉塘!」
那小廝被捆得結結實實,跪地磕頭不止:「夫人,咱們的事都被查出來了,您就認了吧,到了陰間奴才也陪著您!」
寒意從我身上泛起,喊冤的話還沒出口,幾行暗紅的字忽然浮在眼前。
「不要喊冤!連你後腰那顆紅痣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一張口申辯,他們就會說你狡辯把啞藥灌下去再將你塞進豬籠。」
「逼他說清私會的日子時辰和地方!」
我把喉間那口血??氣咽回去,抬眼迎上那小廝的目光。
「就是你這小廝?既說你對我情真意切,那我考考你吧。」
1.
心裡再怕,我也壓著慌張穩穩問了下去。
「私會定在哪一天?我讓誰給你帶的話?拿的又是哪樣信物呢?」
小廝豐安仰起臉,開口就是編好的話。
「上月十五的夜裡,您與奴才約好子時在侯府後花園那處假山洞相會。」
「是您院中的青禾丫鬟遞的話,上月初八,她來見奴才時帶著一塊您自己繡的紅底鴛鴦帕子。」
「至於這幾封情書,也全是夫人親筆寫好交給奴才的。」
他嘴裡不停,嗓門更是高得滿祠堂都聽得見。
族人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望著我時滿是輕賤。
老夫人按著??口,伸手指向我罵了起來。
「你這厚顏無恥的東西,真是個毒婦!」
「他連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見你都講清楚了,你還好意思待在這祠堂裡!」
「太叔公,這種恬不知恥的蕩婦一刻也留不得,毒啞了便押去沉塘,也好讓眾人知道家法森嚴!」
兩個粗使婆子捧著一碗黑藥,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太叔公。
「太叔公,倘若私通小廝、毒??夫君真是我做的,判我??罪我絕不抵賴。」
「可竟連一句分辯的話都不許我說麼,我夫君屍身未冷,他在地下也聽著呢!」
「真讓兇手害得我含冤而??,他必定九泉難安,您也不願背上縱容兇手的罵名吧!」
太叔公素來把宗族規矩看得比什麼都重,最忌旁人說他辦事糊塗。
「停下。」
太叔公目光掃向那兩個婆子,說話的語氣嚴厲。
「唐氏,既然你執意不肯認,那就準你把話問清楚。」
老夫人恨得咬牙,到底揮退了婆子,只是看我的目光愈發狠厲。
我不去理她,目光落回跪著的豐安身上。
「你倒是記得牢,那我再問你一句,假山洞相會那晚是什麼天氣可曾落雨?」
豐安想也沒想:「一滴雨也沒有,那月亮亮得很,假山石上全是月光!」
我看過眾人的臉,接著往下問。
「青禾那日找上你傳話的時候是幾時?」
「戌時二刻!就在倒座房的後面,她找到奴才當面交代的。」
我俯身把散在腳邊的情書拾了起來。
紙上的筆跡秀氣,與我平日寫的確有七八成相似。
信紙在我手裡攤開,送到豐安眼前。
「既認定這幾封情書是我給你的,裡頭的字句你總看過吧?」
豐安目光一掠,腰背隨即挺了起來。
「奴才當然細細看過,一字一句都寫著夫人待奴才的一片真心。」
那幾行暗紅的字又在眼前顯了出來。
「叫他當眾念一念這封情書寫的什麼。」
這正合我的意思,我繼續問豐安,「你識不識字?」
豐安硬起脖子,答得很有底氣。
「沒入侯府時奴才還上過兩年私塾,怎麼會不認得字!」
「那究竟認得幾個,這一紙的字你全能讀,還是隻認得零星幾字。」
問得多了豐安顯出不耐,急急答我。
「一個不落全都認得。」
他隨即扯著聲音背起信裡的話,已經背出的幾句竟然分毫不差。
我笑了一下,半途截住他的話。
「停,會背有什麼難的,你就在太叔公眼前念念我指的這一句話。」
我的指尖落在某一行字上,「這一句先讀給我聽。」
豐安一下發怔,盯著那行字嘴唇動了半天,吞吞吐吐只念出「情深」二字。
我換了一行指給他,「這一句呢,也請你念給在場的人聽!」
額頭的汗順著豐安臉頰淌下,他開口已帶了結巴。
「我把信裡寫的全背得明明白白,滾瓜爛熟,怎麼偏要揪著當眾念字這回事不放。」
我把那封信收了回來,忍不住冷笑。
「背得出來的人,可不見得真認得這些字。」
「豐安,你壓根就是個不識字的!」
「給你這幾封情書的人到底是誰,又是誰教你這樣栽贓於我,你說!」
2.
豐安才要開口爭辯,信已經被我送到了太叔公手邊。
「他剛剛親口說過整封信沒有不識的字,現下指一個不認一個這不是撒謊是什麼。」
老夫人坐不住了,一下從椅子上起身。
「太叔公,情書在此鐵證俱在,豐安被嚇亂了心神一時不記得幾個字,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這是存心挑刺要顛倒黑白呢!」
「人都??到哪去了,還不把這個毒婦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