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沉塘時,我看見了字幕_第4章 好個招搖撞騙的郎中
「好個招搖撞騙的郎中!唐氏到底塞給你多少昧心銀子,敢站在祠堂裡替她扯這種謊!」
「你倒說說,那毒碗裡的砒霜莫非自己長出來的不成?」
她越發惱羞成怒,我看在眼裡只想冷笑。
「太叔公,既是昨夜潑在樹底下的參湯,此刻海棠根旁的土還該溼著。」
「勞您遣人去侯爺的院子裡,取一捧那樹下的泥回來,驗過自然就知參湯裡面可曾摻了砒霜。」
太叔公一擺手,兩名下人便拔腳跑了出去。
半炷香還未燒到,兩人已捧著木匣趕回祠堂。
木匣裡堆著一小捧潮溼黑土,太叔公命令道:「程大夫,你來驗一驗。」
程大夫翻開藥箱,抽出銀針便往溼土深處紮了進去。
略等片刻,他抽出針來高高舉過頭。
「請老太爺過目,針身仍舊潔亮如初,顏色一點沒變,可見這把泥土中並無半分毒藥。」
太叔公重新盯上老夫人,聲音裡已壓不住怒氣。
「唐氏潑掉的那碗藥可沒毒,老夫人,那你拿來的砒霜碗總該說說是哪裡得的了吧?」
冷汗一滴滴冒上老夫人的額頭。
她硬端著坐姿,喉頭一滾嚥了口唾沫。
「太叔公,侯爺院中昨晚亂作一團,下人慌手慌腳的,想必把別的服藥碗當作參湯碗端來了。」
「既然參湯沒沾砒霜,那就是她在另外的湯藥裡面動了手腳。」
「另外的湯藥麼?」
我走上去取過那隻碗,放到程大夫手裡。
「程大夫有勞你再看仔細,這有毒的湯裡留下的到底是哪樣東西?」
程大夫用鑷子拈起少許殘渣,端詳過後,語氣十分肯定。
「回老太爺的話,底下有紅棗還留著雪燕的絲絡,煮的應當就是燕窩甜湯。
」
我看了看老夫人發白的面孔,又望向太叔公。
「太叔公,府內夜裡慣常要進一盞冰糖燕窩的人只有老夫人,旁人都沒有這個習慣。」
「昨天亥時,伺候老夫人的周嬤嬤親自到了侯爺的屋裡。」
「她借替老夫人探問侯爺病勢的由頭進門,把一碗所謂安神湯親手餵給了侯爺。」
「那湯才喝下去,侯爺當即便七竅流血了。」
周嬤嬤眼神一縮,趕緊撲跪下來連聲叫冤。
「夫人您可不能含血噴人,奴才豈能受得起這樣平白的誣衊啊!」
老夫人隨即提高嗓音,跟著斥罵。
「昨晚周嬤嬤寸步沒離我屋裡,哪裡有空去侯爺那邊,你休要胡說!」
話說完,她便狠狠瞪向豐安。
「豐安!你不是剛剛才招了替唐氏買砒霜的事麼!」
「還不老老實實告訴太叔公,放毒害侯爺的究竟是誰!」
6.
豐安愣在那裡,嘴裡含糊了許久也沒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暗紅的字又一次在我眼前浮動。
「狗奴才還當供詞背得熟就能保命,哪知道老夫人亮出的那些證物,竟然破綻百出,根本經不得問。」
「快,乘勝追擊!追著問下去,叫她們陣腳大亂!」
我站到了豐安身前。
「豐安,老夫人既要你回話,你可得掂量掂量再說出來。」
「剛才還說昨兒下午把毒藥遞給了我,眼下程大夫已經當眾作了證,我並沒有下這個毒。」
「藥是你買的,謀刀是要償命的,老夫人這是要把買毒投毒全都賴到你一人身上啊。」
豐安眼睛一下睜大,慌忙去看老夫人。
老夫人陰著眼給他遞了個眼色,嘴唇輕動,像還拿著什麼要緊的事逼他閉嘴。
豐安牙關不松,冷汗卻已浸了滿身。
「周嬤嬤抓著他妹妹不放,許諾只要他把事辦妥,就把他妹妹放了,讓她平平安安遠去他鄉。」
「定金銀票是周嬤嬤給的,就藏在他的衣襟裡面。」
「把他的衣襟扒開!」
我眼神冷下來,當即吩咐身旁那兩個護院。
「搜他的衣襟,把裡面的東西都拿出來。」
豐安駭然變色,拼命伏下身,用??膛貼著地面擋住衣服。
「夫人!奴才的身子搜不得!奴才??前當真沒有藏什麼東西啊!」
兩個護院過來將人按實,利落地翻開衣襟,從深處掏出了兩張銀票。
太叔公拿著遞來的銀票,眉頭一點點皺緊。
「兩張合起來五百兩,還是通兌的銀票,你一個下人月月才領二錢月俸,哪裡來這許多現銀揣在懷裡?」
豐安倒在地上,緊咬著牙始終不出聲。
周嬤嬤慌忙爬起,急得直頓腳,又跪下向太叔公連連磕頭。
「太叔公!銀票必是唐氏交給豐安的,這分明是她設下的詭計專為陷害老夫人啊!」
我笑了一聲,走近周嬤嬤。
「我嫁進侯府不過三個月,周嬤嬤,我的嫁妝有多少太叔公當初親眼看過單子,你倒說我哪裡掏得出五百兩餘錢去打點豐安?」
「倒是老夫人管了這麼多年中饋,侯府銀庫的鑰匙一直攥在手上,撥個幾百兩出來哪會有人過問。」
我說完轉頭,豐安早已嚇得面色慘白。
「豐安,字不認得也罷了,怎麼連本朝的刑律也一竅不通。」
「與主母通姦再害??主子,可是要一刀一刀凌遲至??的重罪。」
豐安像捱了一記,猛地抬起臉望我。
我彎下腰,聲音也壓低了。
「你那個叫豐丫頭的妹妹,前日讓周嬤嬤藉口犯了過錯,鎖在後院柴房的事你還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