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沉塘時,我看見了字幕_第2章 我看着老夫人
我看著老夫人,開口並未軟下來。
「嚇亂了心神?」
「初八送帕子、子時去相會,他剛才說得多順,連鴛鴦繡的什麼樣子都記得清清楚楚,輪到認字倒嚇得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朝太叔公道,「有人把每句念給豐安,叫他背熟罷了,只消不按信上的次序問,他就連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這等荒唐的假證也敢往您眼前送,分明覺得您與滿堂族人都好欺哄!」
方才斷定我有罪的族人紛紛低聲議論,話裡已經不再那般篤定。
豐安的臉白了下去,雙膝再撐不住身子,癱著磕巴起來:「我......我......」
老夫人急著截話:「滿口胡言!認不出幾個字就能不認毒刀丈夫的罪了?你這分明是......」
「您何必急著不許我說,莫非一句一句教他背這情書的人就是老夫人您?」
老夫人??口一起一伏,手指著我卻接不上話,太叔公倒先頓了頓柺杖沉聲喝問。
「豐安,你給我說實話,這些字你到底識還是不識!」
「今日你但凡敢有一句欺瞞,我就打折你的腿扔去官府發落,休想矇混過關!」
豐安眼看混不過去,忽地提高嗓門叫喊。
「太叔公!您別信夫人這些詭辯!她不過是姦情被撞破不願意認罪罷了!」
「信物算什麼,奴才就連夫人藏在身上不讓人看的小痣都知道!」
他突然仰頭望著我,目光裡盡是惡意。
「夫人的後腰生著一顆紅痣,大小恰恰就跟一粒紅豆似的!」
「奴才又不是內宅的女人,若沒與夫人有過肌膚之親,哪來的本事知道這些閨房裡的隱秘!」
老夫人聽完便重新落座,眼裡又露出些得色。
「聽見沒有太叔公!連藏在身上的記號都說中了,難道還要相信他們之間一乾二淨?」
「何必還在這兒一遍遍地審,早些把人沉了塘,免得這毒婦留著丟人露醜叫人笑話。」
太叔公指向我的那隻手,已經氣得發顫。
「唐氏!這回你還有何話可辯?」
我還在想,眼前已多了字幕。
「她想逼你亂了心神,先別急著辯白,想一想什麼人還見過你腰上那顆紅痣。」
我站著沒有動,目光從眾人臉上掠過。
「不錯,我後腰確實長了一顆紅痣,大小也正是他說的紅豆那麼大。」
滿堂的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像已聽見我親口認了罪。
老夫人一掌拍在桌面上。
「都聽見她認罪了!還等什麼,動手!」
「且慢。」
我冷著臉厲喝,攔住了要上前的婆子。
「有痣我認,可沒說過我同這個奴才有通姦的事。」
「府中見過我這顆紅痣的,除了夫君之外明明還有一人,她看得一清二楚。」
3.
我看著老夫人,不緊不慢地把那日的事說出來。
「老夫人,還記得上月初六麼,我染了風寒一直燒得退不下去。」
「多虧您那一片好心,把貼身伺候的周嬤嬤送來,親自在我屋裡替我推拿拔罐。」
我轉過臉,盯住躲在人後的周嬤嬤。
「周嬤嬤,那時我身上的衣衫都解了,人就趴在榻上。」
「你給我拔罐時眼睛還在後腰的紅痣上停過,當時明明親口誇讚,說夫人這顆痣長得好真是有福氣。」
周嬤嬤不肯與我對視,腳下一步步往後縮。
「老奴......老奴實在想不起來了!」
我冷冷一笑,「不礙事。」
「二房的許姨娘那天也來送藥,你說的那些話她在旁邊可聽得分明。
」
許姨娘一向與老夫人合不來,聽見我提起就在人群裡開了口。
「太叔公,妾身那天確實在場,周嬤嬤說那顆紅痣紅得好看時妾身就聽著呢。」
「聽她那麼一誇,妾身還險些忍不住過去瞧個仔細。」
老夫人的臉當即沉得發青。
她狠狠剜了許姨娘一眼,轉頭就把怒氣發到我身上。
「唐氏!你把這些陳事抖出來作甚!」
「周嬤嬤即使看見你的紅痣又怎樣,難不成你還要說她專程去告訴了那個低賤的小廝?」
「你就是要硬扯上週嬤嬤,替自己脫去這身通姦的罪!」
「究竟是我亂攀扯,還是她們勾結作惡汙我名節,請人一查便分明瞭。」
我神色不變,抬手指向豐安。
「上月十五子時你與我在後花園的假山洞相會,天晴不下雨還有月亮。你方才是這樣說的吧?」
豐安把牙咬緊:「沒錯!奴才記得清楚就是上月十五!」
「那就好!」
我直起腰背,朝向太叔公。
「太叔公您再好好想想看,上月十五咱們侯府有什麼事?」
太叔公擰起眉,像在回想。
沒等他想起,我先說了出來。
「那天正逢老侯爺忌日,請來的白雲寺法師就在府內後花園做水陸道場,整整做了三日。」
「十五入夜後,那些和尚一直在花園空地念經,天亮才停下來。」
「那夜後花園燈明如晝,便是飛過一隻蒼蠅也瞞不住人眼。」
我冷笑著說完,重新望向豐安。
「幾十個和尚就在那裡守著,月色又那樣亮,你倒敢拉著我鑽進旁邊假山洞去偷情?」
「你膽子大得沒邊也就罷了,莫非當他們一雙雙眼睛全是擺設?」
豐安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供詞背得熟有何用,連府裡那天有什麼事他都沒對過。
「我......我把日子弄岔了!該是十四!沒錯,是十四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