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平妻，我先收了家產_第5章 世子這頂罪名扣得太重

「世子這頂罪名扣得太重，我可擔不起。」

我翻過一張賬頁才說道:「公中只剩五百兩是白紙黑字，難道世子還想讓我掏出自己的嫁妝，替你填兵部那些人的胃口?」

裴硯舟竟說得理直氣壯:「我們既是夫妻，你帶進來的東西自然也該算我的!」

「何況我若能在兵部謀到一份實職，你們蘇家日後不也能跟著沾光?」

我這才抬起眼，仔細看了看這個仍舊活在舊夢裡的男人。

「世子莫非真忘了，我兄長如今已經是戶部侍郎?」

我看著他，唇邊浮起一點笑意。

「蘇家早不需要靠你在兵部謀差來遮護。倒是世子這五年能在前線按時領到軍餉，少不了我兄長在戶部替你周全。」

裴硯舟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個乾淨。

到了這一步，他才猛然看清，自己最倚仗的權勢和地位，早在離京的五年裡被我一點點架空。

「你和蘇家究竟想對我做什麼?!」

我把賬本扣在案上，語氣仍舊平淡。

「我們不過各自借力、各取所需。」

「世子若覺得自己受了欺負，儘管去老太君面前告我一狀。看她究竟是信你這個五年不著家的親孫子，還是信我這個替國公府撐起半邊天的孫媳。」

裴硯舟張了幾次嘴，最後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他耷拉著肩膀走出院門，活像一隻被人拔光尾羽的敗雞。

8.

自那以後，裴硯舟再沒敢開口向賬房索要那三千兩。

可他在府外的所作所為，卻一日比一日荒唐。

沒過多久，他便成了平康坊的常客。

他不再四處誇耀自己如何痴情，反倒花錢包下一個又一個清倌人。

他還故意往外放話，說家裡的主母是個容不得人的母老虎，逼得他只能去外頭找一點溫柔。

流言傳回老太君耳中，她一把摔斷佛珠，立刻命護院把裴硯舟綁回來行家法。

我卻在那些人出府前，把他們攔了下來。

「祖母，世子既然覺得快活，便由著他去吧，何必再為此動怒。」

我替老太君揉著發緊的肩，輕聲寬慰:「男人在外見慣了刀兵風浪，回京後總想尋個溫柔鄉歇腳。那些清倌人若身世清白，接進府裡照料世子，也並非壞事。」

老太君像頭一次認得我似的看過來。

「明珠，你該不會已經氣糊塗了吧?那樣腌臢的事，你竟還想順著他胡來?」

我迎著她的目光笑了笑:「孫媳心裡一點也不生氣。」

「世子是國公府的根基，他在府中高興，咱們才能過安生日子。只要那些女子肯守後宅規矩，不過添幾副碗筷，孫媳自然容得下她們。」

老太君沉默許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又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孩子，是我們國公府把你虧欠得太深了。」

她從袖袋裡拿出一串紅瑪瑙鑰匙，鄭重地放進我的掌心。

「這是府中總庫的底鑰，外頭所有田莊地契也一併歸你掌管。從今以後，北川若敢給你半點委屈，我親手打斷他的腿!」

我雙手接穩鑰匙，垂眸行禮:「多謝祖母肯這樣信我。」

離開壽康堂後，我看著那串紅瑪瑙在掌中輕晃，嘴角的笑意終於冷了下來。

這串鑰匙，才是我一路忍到現在真正想要的東西。

裴硯舟在外越不堪，老太君對我的愧疚便越重一分。

如此下去，國公府真正能做主的人，遲早只會剩我一個。

果然沒隔幾日，裴硯舟便領回一個名叫柳眉的女子。

柳眉腰身纖細，眉眼柔弱，開口更是輕聲慢語，與一身烈性的姜晚寧恰好走了兩個極端。

裴硯舟帶她到主院給我敬茶，自己高高昂著下巴，擺明了等我發難，好讓他當場護一護這位可憐人。

我安坐主位接過茶，又從腕上退下一隻金包玉的鐲子，親手套到柳眉腕間。

我和氣地叮囑她:「既然進了府，往後便安心照料世子，不必胡思亂想。」

「西跨院的芙蓉閣一直空著，屋子又朝陽，正好撥給你住。月例和吃用都按良妾的份額走，少了什麼便讓人去賬房領。」

柳眉顯然沒想到會有這份體面，當即跪下連連向我道謝。

裴硯舟蓄足力氣的一拳像砸進軟棉裡，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他原以為我會像話本里那些妒婦，掀茶、罰跪，再想法子磋磨新人。

可我對他原本就沒有情意，又從哪裡生出嫉妒?

在我眼裡，他只是府中一個得拿銀子養著的麻煩，柳眉則是替我安撫麻煩的人。

我甚至免了柳眉每日的晨昏定省，只讓她把全部心思花在世子身上。

裴硯舟總算在她的軟聲細語裡，重新拾回那點搖搖欲墜的自尊。

半年過去，柳眉有了身孕。

9.

柳眉懷孕的喜訊很快傳遍了整座國公府。

裴硯舟帶著一臉得色走進我的主院，說是報喜，其實只想炫耀自己終於留下血脈。

他看著我，話裡那點報復似的快意藏也藏不住:「柳眉的肚子爭氣，太醫已經斷定她懷的是個男胎。

」

「蘇明珠，我早就說過，你不肯替我生，外面多的是女人願意給我生。」

我仍在看青杏剛送來的契紙，聽完只抬頭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