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平妻,我先收了家產_第3章 我把手裡的茶盞放回桌上
我把手裡的茶盞放回桌上,笑得愈發客氣:「姑娘說笑了。」
「姑娘誤會了,我沒有趕你走的心思。今日特意過來,只為向你問清楚一件事。」
她的眼神終於添了明顯的防備。
我迎著她的目光問下去。
「姑娘肯陪世子在刀口上出生入??,想來骨頭比尋常人硬得多。」
「可你為何偏要等我先生下嫡長子,才肯進府做他的平妻?」
姜晚寧神色一僵,很快又冷笑起來:「連這番話他也拿來告訴你?他還真是會做丈夫。」
我兩手一攤,語氣十分無辜:「他若不說,我怎麼明白他為何一回府就急著往我房裡鑽?」
「總不能連讓我替他生孩子的緣由,也要我自己去猜吧。」
姜晚寧看了我一陣,眸中的敵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審視。
「我不肯做妾。」
她終於把實話吐了出來,聲音不高卻極堅決:「在邊關時,裴硯舟口口聲聲說會娶我為妻。直到進京,我才知道府裡早有一位正室。」
「我原想轉身就走,他卻拿戰??的兄長髮誓,說無論如何也會替我爭來平妻名分。」
她唇邊的諷刺更深了:「可笑的是,我那時真把誓言當了真。」
「等到了京城,我才曉得平妻不過是披了層好聽外衣的妾室。我的孩子若先於嫡子落地,整個國公府都會把他視作眼中釘。」
姜晚寧攥得椅子扶手咯吱作響,盯著我一字一句往下說。
「蘇明珠,我不懼你,可我絕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便揹著罵名,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抱去你的院子。」
我直到這時才聽明白她的算盤。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要的從來不是顧全裴家規矩,只是護住自己和還沒影子的孩子。
裴硯舟拿一腔深情做網,用一句又一句假話把她騙進了京城。
她落地後才發現處處都是高牆,就像一隻被硬生生折了翅的鷹。
姑娘是個好姑娘,只是把路走進了??巷子裡。
我忽然生出惜才之意,贊得十分真心。
「晚寧姑娘,你比他聰明多了。」
「只是你既把裴硯舟看得太重,也把這座國公府想得太好。」
姜晚寧皺起眉追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偏在此時,院外響起一串急促腳步,夾著下人驚慌的阻攔聲。
「世子,您真不能闖!少夫人和姜姑娘還在裡面說話......」
下一刻房門砰然撞開,門扇重重拍在牆上。
裴硯舟一臉怒色地衝進正廳。
他看見我們隔桌而坐,眼裡的火氣立刻變成了狠意。
他跨過來將姜晚寧扯到身後,抬手便指著我罵:「蘇明珠,誰準你瞞著我來見她?」
「你今日若敢傷她一根頭髮,我必定寫休書把你趕出國公府!」
5.
我穩穩坐在主位上,只覺得他這副護人的架勢實在滑稽。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也罷,當初若不是看中他腦子不大靈光,我未必肯嫁進國公府。
這些年我在府裡過得自在,實在犯不著同一個傻子爭長短。
我正想開口替他圓一圓臉面。
不料被護在後面的姜晚寧先猛地掙開了他的手。
「裴硯舟。」
她冷著臉叫了他全名。
裴硯舟愣了愣,轉身時聲音立刻柔下來:「晚寧別怕,有我護著你,她今日動不了你半分。」
姜晚寧看他的眼神冷得嚇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欺負我。
」
「她只是來問,我為什麼非得等她生下嫡子,才肯跨進你家的門。」
裴硯舟面色微僵,隨即硬撐著解釋:「你不懂後宅裡這些彎彎繞繞。她心眼多得很,特意來見你,怎麼可能安好心?」
「京城裡的婦人慣會勾心鬥角,你別被她幾句軟話騙了。」
姜晚寧忽然抬高聲音,迎面逼近了他一步。
「真正心懷鬼胎的難道不是你?」
「你在邊關答應給我平妻名分,還說國公府上下都會接納我。可你回京便把我丟在這座冷莊子裡,自己跑去逼正妻替你生兒子!」
「裴硯舟,你真覺得自己情深義重?看著兩個女人圍著你爭風吃醋,是不是叫你快活得不得了?」
姜晚寧盯著他,嘴角只有冷意。
「你什麼好處都想佔,卻半點擔當也沒有。我當初真是瞎透了眼,才會把你當成好男人!」
裴硯舟被人當面撕開假面,臉一下漲得通紅,厲聲斥道:
「姜晚寧,你好大的膽子!我處處都在替我們的以後謀劃,你怎能把我的苦心踩成這樣?」
「你的狗屁以後,留著騙下一個傻子吧!」
姜晚寧氣得抄起桌上茶盞,抬手砸在他靴邊。
瓷片四下迸開,濺起的茶水溼透了他半邊錦袍。
「我姜晚寧在戰場上砍過敵軍,也從??人堆裡爬出來過,憑什麼一進京城,就得拿另一個女人的肚子換我孩子一條活路?」
她伸手指向敞開的院門,聲音震得屋瓦都像在響。
「你現在就給我滾!你那勞什子國公府我不進,你的妾我更是??也不做!」
裴硯舟像是捱了當頭一棍,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坐在一旁,幾乎忍不住要替她拍手。
罵得痛快,果然是個爽利姑娘!
裴硯舟怔怔看了她片刻,又猛然轉頭看向我。
他認定是我在暗中挑撥,眼睛紅得像要滴血。